單岩清苦笑了一聲,把水果籃和鮮花往前遞了遞,盡力克制:「對不起,昨天的事讓你受委屈了。
我問了醫院的朋友才知道阿姨今天出院,就是想過來道個歉,沒有別的意思。
以後我不會再糾纏你了,你放心。
我會公事公辦,絕不會有任何越界的行為。」
他把東西輕輕放在蘇皓佑手裡,微微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祝阿姨身體健康。」
他轉身走了,在走廊拐角處消失了。
蘇皓佑拎著水果籃和花回到病房,林晚湘已經換好了衣服,坐在床邊等他。
她看見他手裡多出來的一籃子水果和一大束花,奇怪地問:「這誰送的?你爸剛才不是已經走了嗎?」
蘇皓佑把花放在床頭柜上:「一個朋友,剛好路過,聽說你今天出院,過來看看。走吧媽,出院了,以後咱們再也不用住院了。」
林晚湘也沒多問,被他扶著站起來,拍了拍他的手臂,感慨地跟著說:「再也不住院了。」
兩人打車回了老小區,蘇皓佑一手拎著行李袋一手扶著林晚湘上樓。
蘇念念還在學校,家裡很安靜。
林晚湘推開臥室門走進去,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看著角落裡原來放鋼琴的位置現在只剩下一塊顏色稍淺的木地板。
蘇皓佑跟在她後面,心裡也很難受。
這架鋼琴是他媽當年最值錢的東西,彈了大半輩子,後來實在揭不開鍋才賣掉的。
說起來也是戲劇化,賣鋼琴的錢只夠交一個月的透析費,一架施坦威換一個月命,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他很堅定:「媽,我給你重新買一架鋼琴。就你一直想要的那架山葉,十來萬的那款。你彈了大半輩子,不能連個吃飯的傢伙都沒有。」
林晚湘轉過身瞪了他一眼,嚴厲和心疼參半:「路總給你的錢也不能這麼花,買什麼鋼琴,我又彈不動了。你現在是要攢錢的時候,不能大手大腳花錢。」
蘇皓佑走過去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在床邊坐下:「放心,給你用是應該的。我賺錢就是為了讓你和念念過好日子。
再說錢存在銀行里只會貶值,買成鋼琴還能升值。
你以前不是說過嗎,施坦威每年增值百分之五,比炒股靠譜多了。」
林晚湘被他逗笑了,「說得比唱得還好聽,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會說。」
蘇皓佑把溫水遞到她手裡,在床邊坐下,:「那是因為你以前都病著,難受著呢,哪有心情聽我說什麼。
你每次透析完疼得縮在床上,我除了給你倒水還能說什麼。現在好了,以後有的是時間聽我說。」
林晚湘端著水杯,眼眶有點發紅,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愧疚地說:「兒子長大了我也算能放心了,對了,你爸說的學業的事還去不去?」
蘇皓佑搖了搖頭:「現在工作挺好的,不去。」
林晚湘點了點頭沒再勸,「我休息會兒,你趕緊上班去別耽誤了工作。」
蘇皓佑把她安頓好,又給她點了份健康清淡的外賣,才拿起背包出門。
到了路氏大廈,他推開旋轉門走進去,前台兩個姑娘正湊在一起看手機。
其中抬頭看見他,眼睛都直了,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事,低聲止不住興奮:「快看快看,蘇皓佑來了!
天哪,他穿西裝的樣子比視頻里還帥!那視頻我看了十幾遍,他那個頂胯的動作,我晚上做夢都是那個畫面。
這身材這長腿,我要是有錢我也想去酒吧點他陪酒,多少錢都值!」
蘇皓佑面無表情地從她們面前走過,假裝什麼都沒聽見,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門關上之前,還聽見另一個前台補了一句:「你說他是不是真的只陪酒啊,這麼帥怎麼可能只陪酒?」
他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心想路煥逸說得對,全公司都在蛐蛐他。
不過蛐蛐就蛐蛐吧,至少她們沒說錯,腿確實長,還有其他的地方也是,就這點優點了。
當然其他也猜對了,不止是怕陪酒,還陪老婆睡覺。
蘇皓佑到了十八樓,剛坐上工位,許暮雲就滑著椅子湊過來,關心地問:「怎麼才來?錢總監說你媽今天出院,阿姨怎麼樣了?
身體還好嗎?你有沒有給她買點營養品?」
蘇皓佑把電腦開機:「放心吧,沒事了,醫生說恢復得不錯,回家養著就行。對了,你昨天怎麼樣了?」
許暮雲的臉紅了,手指在鍵盤上胡亂敲了幾下,眼神飄忽:「我……我挺好的啊,能怎麼樣啊,就那樣唄。」
蘇皓佑偏頭看著他,這張臉紅得,怎麼看都不像就那樣。
他靠在椅子上:「又去他家了。」
腦子裡開始回放昨晚的畫面。
他被溫靜丞從公司門口拉上了那輛黑色商務車,一路開回了那個頂樓大平層。
溫靜丞一進門就說「我先洗澡」就進了浴室。
留他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發呆。
他其實還有點懵,滿腦子都是白天會議室里蘇皓佑的視頻、路煥逸打單岩清的那一拳、還有紀晏寧紅著眼眶跑出去的背影。
直到溫靜丞洗完澡出來,穿了一件深藍色真絲睡衣,頭髮半干。
他走到沙發邊,很自然地趴下來,把臉枕在交疊的手臂上,偏頭看他,似笑非笑的玩味問:「手洗了嗎?」
許暮雲才醒了似的,愣一下:「啊?沒啊。」
溫靜丞把臉往手臂里埋了一點,笑意更明顯了:「沒洗手怎麼塗藥?不是說好了嗎,你來幫我塗。我這裡…」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腰後,「今天還有點疼。畢竟是第一次,昨天你又那麼……投入。今天可沒法陪你玩別的了。」
「我……我馬上去洗手!」
許暮雲聽完臉頰發燙的跑向洗手間,打開水龍頭使勁搓手。
他盯著鏡子裡自己紅透的臉,心跳快得不行了。
真的要塗藥?塗那個地方?
昨天他整個人暈乎乎的,浴缸里水汽朦朧,在床上也是關著燈,根本什麼都沒看清。
今天就讓他上手塗藥?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溫靜丞還趴在沙發上,姿態慵懶,把一支藥膏放在茶几上推過去,抬眼看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笑的溫柔:「過來,別緊張,塗個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