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喝著喝著又抱到一起去了。
蘇皓佑放下酒杯,手臂圈住路煥逸的腰,低頭湊近他的嘴唇:「我想喝喝看你的。」
路煥逸伸手推了他胸口一把,沒推開,有著點嫌棄可嘴角翹著:「和你那杯一樣,都是酒,有什麼好喝的。」
蘇皓佑抬手扣住他的後頸:「不一樣,你嘴裡的更好喝,肯定是甜的。」
路煥逸剛想說甜什麼甜這是純威士忌不加糖,唇就被堵住了。
酒味在兩個人的嘴裡化開,辛辣混著殘留的冰塊涼意,又被體溫捂成一片滾燙。
蘇皓佑把他按進沙發里,吻從嘴唇滑到下巴,又從下巴滑回嘴唇。
路煥逸被他親得腦子發暈,手指拉著他睡衣的領子。
門口有聲音響了。
「煥逸啊,媽媽回來拿點東西,你這衣服怎麼丟得滿地都是……」
周婉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高跟鞋踩著走了兩步,又停了。
和她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男人,身量很高,手裡拎著她的包。
男人站在玄關,看著客廳沙發上兩個迅速分開、嘴唇都還泛著水光的年輕男人,心口一陣緊縮。
他認出其中一個是他白天剛在醫院裡見過的親生兒子。
蘇皓佑也認出了他。
他坐在沙發上,睡衣領口剛才被路煥逸扯歪了,鎖骨上還留著新鮮的紅印。
他看著蘇牧之站在門口,胳膊上掛著他女朋友的包。
所以,蘇牧之女朋友就是路煥逸的親媽!
他在心裡把今晚從摩天輪到煙花到眼罩到剛才那杯酒全部快速回放了一遍,得出了一個結論:老天爺在玩他,而且玩得很徹底。
路煥逸從沙發上坐起來,拉了下被扯歪的睡衣領口,眉頭皺得很緊。
他完全沒注意到蘇皓佑的臉色已經白了,只是不耐煩地看向周婉清:「媽,你來怎麼不說一聲,還帶個人回來。」
周婉清一點也沒有撞破兒子好事該有的尷尬,而是笑眯眯地脫了高跟鞋換上拖鞋,挽著蘇牧之的手臂把他往客廳裡帶,介紹得自然:「這是你蘇叔叔,叫蘇牧之。
媽媽不是跟你說過嗎,最近在交往的男朋友就是他,快叫蘇叔叔。」
路煥逸靠在沙發扶手上,翹起二郎腿,嗤笑了一聲:「你當我幾歲,你讓我叫就叫。我連他什麼底細都不知道,叫什么叔叔。」
蘇皓佑始終沒說話。
他看著蘇牧之,蘇牧之也看著他。
父子倆隔著茶几和一對母子,對視的眼神里翻湧著二十年的虧欠,白天剛吵過架的余怒,還有眼前這個荒唐到極點的巧合。
蘇牧之的嘴動了好幾下,想說點什麼,卻說不出來。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兒子會出現在這裡,而且看起來和路煥逸的關係絕不只是普通朋友。
一地散落的衣服,歪倒的酒杯,沙發上兩個人微紅的嘴唇,全都指向一個他不敢細想的方向。
蘇皓佑剛想開口。
蘇牧之已經先笑著向路煥逸伸出手,熱絡得體,像一個初次見面的長輩該有的樣子:「煥逸是吧?你好你好,我是蘇牧之,你媽媽的男朋友。
剛才真是不好意思,門沒敲就進來了,沒想到你們在……哈哈,年輕人嘛,理解理解。」
蘇皓佑坐在沙發上,手指拽著膝蓋上的睡褲。
他心緒翻騰:這老頭子什麼意思?裝不認識自己?
白天還在醫院裡紅著眼眶說「爸爸對不起你」,現在當著女朋友和她兒子的面,假裝跟他是陌生人?
這什麼操作?這是傍富婆,連親兒子都不認了?
蘇牧之已經走到沙發前,看了蘇皓佑一眼,自然地移開,笑著問路煥逸:「這位是你的男朋友?長得真是一表人才,跟模特似的。
放心,叔叔不是老古板,年輕人談戀愛嘛,男女都一樣,開心就好。」
周婉清走過來挽住蘇牧之的手臂,笑起來:「說起來好巧啊,你們都姓蘇。牧之,你說是不是有緣分?」
蘇牧之臉色微微一變,很快恢復正常,笑著擺擺手:「還真是啊,真巧。這小伙子看著跟我兒子差不多大。」
路煥逸靠在沙發扶手上,眼神在蘇牧之和蘇皓佑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這兩個人都姓蘇。
蘇皓佑從頭到尾沒開口,臉色還白了,手指捏著睡褲,有點侷促?
而蘇牧之,笑起來跟蘇皓佑有幾分相似的眉眼,說話時刻意避開的眼神,還有蘇皓佑那個從進門起就沒鬆開過的拳頭。
他伸手握住蘇皓佑抓的發白的那隻手,十指扣住放在自己腿上,站起來,笑著說:「媽,蘇叔叔,我們困了,先去睡了,你們隨意。」
周婉清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臉色正經起來:「煥逸,等一下。
媽今天來是有正事要跟你說。
你蘇叔叔是畫家,他下個月要在巴黎開個展,是那邊美術館邀請的,機會很難得。
但是展品出關的手續卡在文化部門了,需要一些資源疏通。
媽媽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沒接,只好親自回來找你。」
路煥逸皺眉想了想,手機的確在西裝褲里,西裝褲在一樓樓梯口的地板上扔著。
他揉一下眉心,不算太冷也沒鬆口:「再看吧。
我最近忙,生日宴一堆事沒敲定,穹頂項目也在趕進度。等忙完這陣再說。」
周婉清沒有像往常一樣嗔怪他,反而點了點頭,鄭重地說:「好好好,等你忙完。
不然也不想給你添麻煩。」
蘇牧之站在周婉清身後,微微垂著眼,不敢看沙發上那個一直沉默的蘇皓佑。
他那個白天在醫院還跟他吵架的兒子,現在正坐在另一個男人的旁邊,手被人家握著。
而自己卻要假裝不認識他。
蘇皓佑直接站起來,拉著路煥逸的手就往上樓走,路過蘇牧之身邊的時候,肩膀差點擦到對方的肩膀。
他沒有轉頭,也沒有叫爸。
他只是冷冷地拋下一句:「晚安,蘇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