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佑沒看金額，而是翻到數據安全那幾頁PPT，跟她確認了幾個技術細節。
陸思蘅對答如流，看來是提前做了不少功課。
他點了點頭合上電腦：「可以，合同什麼時候簽。」
陸思蘅笑了，從文件夾里抽出兩份合同推到他們面前，「現在就可以，我已經讓法務提前擬好了，就等你們點頭。」
蘇皓佑低頭翻了翻合同，又推給許暮雲讓他也看一遍，確認沒什麼問題之後拿起筆，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許暮雲在旁邊激動得心跳加速，等他簽完自己接過筆，簽上了「許暮雲」三個字。
陸思蘅收回合同，站起來再次伸出手，笑著說：「合作愉快，歡迎加入陸合資本的大家庭。」
蘇皓佑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兩人從會議室出來，穿過那條掛滿星星燈串的梧桐樹小徑，回到車上。
許暮雲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方向盤上，盯著擋風玻璃發呆，過頭看著蘇皓佑，有種做夢的感覺：「我都沒出什麼力，你就拉我進來做這個，怪不好意思的。
我就是幫你看了看安全模塊的代碼，提了幾個小建議，結果你直接分我股份，這便宜占得也太大了。」
蘇皓佑靠在副駕駛座上系好安全帶，偏頭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需要你，接下來的安全模塊全部交給你了，加密協議的優化、滲透測試、漏洞掃描，全是你負責。
我這幾天熬夜都快熬猝死了，每天半夜趁路總睡著了偷偷爬起來寫代碼，寫得頭暈眼花，你還沒跟溫靜丞說吧。」
許暮雲搖了搖頭：「沒有，我想著這事還沒成，萬一黃了呢，就沒說。
沒想到這麼順利，三百萬，一千萬，我到現在腦子還是暈乎乎的。」
蘇皓佑開始解釋：「三百萬是首輪，後續如果我們做到五十萬用戶，估值還會漲，到時候還有A輪、B輪。
你和我一共占百分之八十，按貢獻比例分，你四我六。
將來公司做大之後，每年的分紅就不是工資能比的了。
我們的方向是把加密算法做成品牌，企業端給路氏這種大公司做數據安全，個人端給每一對想保護隱私的情侶做私有宇宙。
公司名我想叫星穹科技，軟體名還是私有宇宙，以後別人提到加密私密社交，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們。」
許暮雲聽完，吐出一口氣，由衷的佩服：「你真是做大事的人。
有膽魄，有實力，活該你發財。
輟學打工還能考雙證，跳艷舞還能跳成頭牌。你這種人，做什麼都成。
哦對，還有敢拿下路總。
那可是路煥逸，我們公司上上下下見了他大氣都不敢喘，你倒好，直接把他拿下了。」
蘇皓佑偏頭看他：「就當你誇我了，今晚回去把加密模塊的接口文檔發你，趁過幾天周末兩天，我們把第一版優化完。
然後你就等著被溫靜丞夸吧，到時候他肯定會說我們家暮雲怎麼這麼厲害，你提前練好怎麼臉紅。」
許暮雲紅著臉發動了車子，「誰要他夸。」
蘇皓佑回到別墅，先坐在車裡給林晚湘打了個電話，問了她今天吃了什麼、有沒有按時吃藥，又說給她轉了些錢過去，讓她別省著，該買的營養品都買上，鋼琴的事已經在看了。
林晚湘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說他又亂花錢，他嗯嗯地應著，掛了電話才推門進屋。
玄關多了兩雙鞋，一雙高跟鞋，一雙男士皮鞋。
他腳步頓了，還是走了進去。
客廳里周婉清正圍著圍裙在開放式廚房裡忙活，蘇牧之站在吧檯邊上幫她遞調料，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逗得周婉清笑出聲來。
蘇牧之聽見腳步聲轉過頭，看見他，臉上立刻浮起慈祥的笑：「小佑來了，快來坐，你周阿姨今天親自下廚，一會兒就能吃了。
你愛吃什麼？我讓她再加個菜。」
蘇皓佑看著他好叔叔的嘴臉，心裡冷笑了一聲，淡淡點了點頭。
路煥逸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裡還握著剛掛斷的手機，走到他身邊，自然地拉住他的手，壓低聲音問：「你媽怎麼樣？」
蘇皓佑：「挺好的。」
路煥逸點了點頭，瞥了眼蘇牧之：「你不是說前幾天你爸去醫院看你媽了嗎？
這麼多年沒露面，一聽說前妻病危就跑過來裝深情，你爸挺會裝啊。」
蘇皓佑看著他，他知道路煥逸是在幫他出氣。
周婉清正好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聽見路煥逸後半句，立刻皺起眉：「什麼？小蘇你爸也太不是東西了。
前妻病危才去看，早幹嘛去了？這種男人最差勁了，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蘇牧之站在吧檯邊上，乾巴巴地站著。
他嘴角抽動了好幾下：「是，是啊，確實不太像話。」
蘇皓佑看著他這副窩囊的樣子，冷笑一聲。
他握緊了路煥逸的手，他手背上輕輕摩挲，意思很明確：謝謝。
路煥逸嘴角微微翹了，意思是：不客氣。
四個人在餐桌邊坐下，桌上擺著周婉清親手做的四菜一湯
菜色很豐盛，氣氛卻很微妙。
蘇牧之一改剛才在廚房的慈祥做派，全程埋頭吃飯，偶爾抬頭給周婉清夾一筷子菜，夸一句手藝不錯，全程沒敢看蘇皓佑一眼。
周婉清倒是一如既往地話多，一會問蘇皓佑在公司適不適應，一會又念叨路煥逸太瘦了要他多吃點。
蘇皓佑禮貌地應著，路煥逸全程面無表情地扒飯，只是時不時會在桌下用腳尖輕輕碰一下蘇皓佑的鞋。
好不容易熬到飯後水果吃完，周婉清拉著蘇牧之起身告辭，回頭叮囑了路煥逸，「煥逸，蘇叔叔這次機會真的很難得，讓他能幫就幫一把。」
路煥逸敷衍：「知道了，等我忙完再看。」
門終於關上了。
路煥逸走到沙發邊，往沙發上一倒，後腦枕在扶手上，兩條長腿搭在另一頭：「你爸還真有意思。
裝得跟沒事人似的，在我家又吃又喝又聊畫展，心理素質可以啊。
他也不怕哪天我媽發現他的光輝歷史，新帳舊帳一起算。
我媽那個人看起來大大咧咧的，真要翻臉了，比我還絕。
上次那個男朋友就是被她拿高爾夫球桿打出去的。」
蘇皓佑在他腳邊坐下來，把他的腿挪到自己膝蓋上，低頭捏著他小腿上緊繃的肌肉：「你還是勸勸你媽，讓她看清楚這個人。
我媽當年就是被他那張臉騙了，後來他說走就走，連離婚協議都是郵寄回來的。」
路煥逸靠在沙發扶手上，閉著眼揮了揮手：「沒用的，我媽談戀愛的時候智商為零，從小到大都這樣。
上次那個男朋友騙了她兩百萬，她還跟我說是真愛。
算了，隨她去吧，這麼大人了也不需要我來操心。她開心就好，反正路氏的家產她也懶得管，騙的也是她自己的錢。」
他睜開一隻眼，朝蘇皓佑勾了勾手指：「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