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完早飯，收拾好碗碟，各自換好衣服。
蘇皓佑照例在離路氏大廈一個路口的地方先下車，步行過去。
他剛坐上工位把電腦開機，許暮雲就滑著椅子湊過來，掛著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像是憋了一肚子話想說又不知道從哪開口，最後嘆了一口氣。
蘇皓佑看著他一臉想拉又便秘的樣：「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許暮雲狠狠拍了他肩膀一下：「你啊你！你真是……唉！
你瞞得我好苦啊！你和路總竟然是那種關係！
我昨天問溫靜丞了，他把什麼都告訴我了。
天哪，我聽了整整半個小時才把下巴合上。
我真是死都想不到，我跟你朝夕相處，我就坐你旁邊，我居然完全沒看出來。
你怎麼能瞞我這麼久，我們不是好兄弟嗎？
你連這個都不告訴我，我什麼都能跟你說，你倒好……」
蘇皓佑伸手把他的臉輕輕推到一邊：「行了，不是故意瞞你，越少人知道越好。」
許暮雲被推開又彈回來，像只打不死的小強，眼神哀怨又全是關心。
蘇皓佑看著他，心裡有點暖，「抱歉，不是不信任你，是這事牽扯太多，不想連累你。」
許暮雲擦了擦眼角根本沒有的眼淚，「下次再瞞我，就不是好兄弟了。」
蘇皓佑嘴角翹一下，「行。」
午休時間，蘇皓佑拿著手機走到茶水間，撥了那個投資商的電話。
對方是個女生，聲音聽起來很年輕，帶著點創業人特有的熱情。
電話一接通，她就開門見山地說：「蘇先生，我看了你在開源社區上傳的私有宇宙框架，真的很驚艷。
加密算法和互動邏輯結合得很好，而且這個創意特別打動人。
你能跟我說說，你做這個東西的初衷是什麼嗎？」
蘇皓佑沉默了片刻，坦誠地說：「初衷是想給一個人做一份特別的禮物。
後來做著做著，覺得這個框架可以做成一個真正有意義的產品。
每個人生命中都有想要好好守護的人，戀人也好，家人也好，密友也好。
我想給他們一個絕對安全、絕對私密的空間，用來記錄和珍惜那些關係里所有值得記住的瞬間。
投資商安靜了好一陣，再開口時是被打動的認真：「你知道嗎，我自己就是做投資這些年見過無數商業計劃書，但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這個東西本身就很溫柔的人。
而且我還要跟你說一個特別重要的點，現在的社交軟體對同性情侶其實很不友好。
發親密合照可能會被審核刪帖，寫戀愛日記可能會被算法推薦給同事。
但我看了你的加密架構，你的私有宇宙可以做到絕對匿名、絕對加密，每一對用戶的宇宙之間是完全隔離的。
你知道這個功能，對性少數群體來說有多重要嗎？
你可以做他們真正安全的避風港。」
蘇皓佑握著手機，陷入沉思。
他想起自己和路煥逸，在公司裝不熟，在同事面前保持距離。
他堅定地說：「我知道，所以我會把這件事做好。」
投資商又問：「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
蘇皓佑說：「目前就我一個人，代碼寫完了，但像素風的美工比較簡陋。」
投資商笑了：「我們這邊有設計師和運營團隊可以幫你把人物形象和UI全部優化，推廣渠道也可以負責，請你什麼時候有空面談。」
蘇皓佑想了想：「今晚，我下班後可以過去。」
對方立刻說：「那就今晚，我把地址發給你。」
掛了電話，許暮雲從門口探進頭來，期待的問：「真的可以嗎？」
蘇皓佑點點頭：「可以，今晚去面談，我可以把框架發給你看有什麼改進的，如果以後真的做起來了，還可以給你和溫靜丞專門創造一個私有宇宙。」
許暮雲立刻來了興趣，湊過來跟他討論了半天人物形象優化的事。
到了晚上，蘇皓佑收拾好東西準備去赴約。
他掏出手機給路煥逸發了條消息：晚上我回去看看我媽，你先回去，不用等我吃飯。
路煥逸秒回：哦，去吧。正好我也有事，孟秘書約了生日宴的場地布置要敲定。
蘇皓佑：你會想我嗎？
路煥逸回得很快：你不回來睡覺？
蘇皓佑：睡，但你見不到我的時候，會想我嗎？
這次對面過了一會，屏幕上跳出來兩個字：你猜。
蘇皓佑看著這兩個字，笑了一聲。
他能想像路煥逸坐在辦公椅上，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好幾個版本，最後選了最傲嬌的兩個字發過來。
他把手機收起來，正要往地走，許暮雲從後面探出腦袋，臉上掛著那種捉姦成功的八卦笑容：「看不出來啊，路總還會問你回不回去睡覺。
平時在公司臉冷得跟冰箱似的，私下這麼粘人。
你剛才笑成那樣，我還以為你在看段子呢。」
蘇皓佑把手機屏幕往懷裡一擋，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走吧，去見投資商，別讓人家等。」
許暮雲跟在他後面。
兩人坐著白色大眾，一路開到創業園區。
車停在一棟由舊廠房改造的辦公樓前，外牆刷著大塊大塊的塗鴉，幾棵梧桐樹從水泥地面里倔強地長出來，枝丫上掛著星星形狀的燈串。
一個戴眼鏡的助理已經在門口等他們，帶著他們穿過擺滿綠植和懶人沙發的開放辦公區，推開一間小會議室的門。
會議室里站著一個高挑的女人，看起來三十出頭，穿一件墨綠色真絲襯衫，黑色闊腿褲，長捲髮鬆鬆地挽在腦後，五官明艷又不失幹練。
她看見兩人進來，笑著伸出手：「你們好，我叫陸思蘅。蘅是蘅蕪的蘅，不太好認，叫我思蘅就行，很高興認識你們。」
許暮雲趕緊握上去：「你好你好，我是許暮雲，負責安全模塊的。」
蘇皓佑也伸手跟她輕輕握了一下：「蘇皓佑，主程。」
他收回手，把背包放在桌上，拿出那台筆記本翻開：「我們直接開始吧。」
陸思蘅挑了下眉，在會議桌對面坐下來，點頭說：「好的，沒問題。
我喜歡直接的，蘇先生比郵件里看起來更高效。
那我也直接一點，你們的私有宇宙框架我仔細評估過了，加密架構是目前市面上最輕量級的，互動邏輯也很細膩。
我這邊可以提供兩個方向的支持。
一個是，UI設計師，幫你們把像素風升級成更精緻的風格，但保留你的核心代碼架構。
另一個是，運營和推廣團隊，首批種子用戶我們可以主打彩虹社群，等口碑起來之後再擴展到情侶通用市場。
投資方面，首輪三百萬，占百分之二十。
預期一年內做到五十萬用戶，兩年內做到付費率百分之十五以上，年收益保守估計過千萬。」
許暮雲在旁邊聽得眼睛越睜越大，小聲重複了一遍：「三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