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佑見他徹底吃癟，懶得再跟他多費一個字，拿起筆記本就往樓上走。
路過蘇牧之身邊的時候停住，偏頭丟下一句：「你既然不想認我這個兒子，那就最好裝像點。
別讓你女朋友看出來，免得她以為你接近她是貪圖路家的錢。
畢竟你做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上了樓，留下蘇牧之一個人站在客廳里。
蘇皓佑回到臥室，把筆記本輕輕放回桌上，掀開被子躺下去。
他生怕吵醒路煥逸，可是路煥逸還是醒了。
他翻了個身，手臂自然而然地摟住蘇皓佑的腰：「怎麼了？去哪了？身上這麼涼。」
蘇皓佑沒說話。
他伸手把路煥逸往自己懷裡又摟緊了一點，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路煥逸被他抱有點喘不過氣，從他懷裡掙出來撐起身，低頭看著他的臉，眉頭皺起來：「大晚上的跑哪去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蘇皓佑開口：「我爸，他都不想認我這個兒子。
在客廳碰上他，他說我是他兒子，讓我在煥逸面前幫他說幾句好話，讓煥逸儘快幫他辦畫展的事。
說我們父子倆應該互相幫助。
他白天在醫院還口口聲聲說對不起我，晚上在女朋友面前連我是誰都不敢說。」
路煥逸沉默片刻，手指在他後背上慢慢安撫著，理所當然：「蘇牧之真是你爸。」
蘇皓佑：「你看出來了？」
路煥逸挑眉：「你當我傻，我媽不知道，我還看不出來嗎？你從一見他整個人就不對了，臉色發白，從頭到尾一句話不說。
走的時候叫人家蘇叔叔，那個語氣能把人凍僵。
而且都姓蘇，哪有這麼巧的事。
姓蘇又不是滿大街都是的姓，你當姓王姓張呢。
我要看不出你不對勁都看不出來，我這個總裁也別幹了。」
蘇皓佑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抱歉剛才沒來得及跟你說，不是故意瞞你，就是太突然了，我自己都還沒消化。」
路煥逸一把拉開他捂眼睛的手，低頭看著他，眉頭皺得更緊了：「和我說抱歉幹什麼，有病吧。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
他做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不需要替他道歉，也不需要替我擔心。
我愛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我媽管不著，你爸更管不著。
你是我的人，這件事誰來了也改不了。」
蘇皓佑看著他，把他拉下來重新摟進懷裡。
路煥逸被他箍著，伸手在他後背輕輕拍著哄著：「行了，多大點事，快睡。」
蘇皓佑被他這麼一怕，心裡壓了一晚上的鬱結散了不少。
我說我是做鴨的，跟你沒其他的。
就是被你包了，純交易。」
他說完瞄了一眼路煥逸的臉色。
路煥逸臉色黑了一下，又笑了：「你說的也沒錯。好歹是Dreamland頭牌，一個月兩百萬。算個鴨王吧。」
蘇皓佑嘴角抽了一下，抬手捂住他的嘴：「不准這麼叫，不好聽。」
路煥逸把他手拉下來：「你還要臉啊？你自己說自己是做鴨的，我說你鴨王你就急了。
鴨王怎麼了，也是個王。
你們這行能做到頭牌也是很不容易的，說明你業務能力出眾，客戶滿意度高。
我這個金主就是最好的證明。」
蘇皓佑面無表情地翻過身去拿後背對著他，把被子拉到肩膀上。
路煥逸從後面貼上來：「錯了，大錯特錯。」
蘇皓佑偏過頭，用餘光看他，眼神裡帶著一點明知故問的期待：「錯哪了？」
路煥逸摟緊他的腰：「鴨王，你是王，我不是客人，我是王后。不對，我是國王，你是王后。反正不是鴨。」
蘇皓佑把頭轉回去，閉上眼，唇角上揚。
他知道路煥逸是在安慰自己，就說的話聽起來有些好笑。
路煥逸以為他不理自己了，又把他往懷裡拽了拽，在他後頸上輕輕咬了一口，「晚安鴨王。」
蘇皓佑回頭瞪了他一眼。
路煥逸閉上眼裝睡。
蘇皓佑轉回去，又問：「我不是鴨，那是什麼？」
路煥逸裝睡裝困了，眼皮耷拉，手指懶洋洋地搭在他後腰上，聲音越來越迷糊：「是個好人，特別好的那種。」
蘇皓佑等了半天，等來一句「是個好人」，嘴角微微翹起來，就聽見耳邊傳來淺淺又綿長的呼吸聲。
這人已經睡著了，睫毛安靜地垂著，說夢話一樣罵完他又給他發好人卡，發完自己秒睡。
他低頭在路煥逸臉上親了一下，閉上眼。
早上，蘇皓佑先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把路煥逸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移開，下樓的時候特意放慢了腳步。
客廳很安靜，鞋櫃旁邊那雙周婉清的高跟鞋和蘇牧之的皮鞋都不見了。
他站在樓梯口確認了好幾遍，再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香腸、雞蛋和吐司，平底鍋熱上油，香腸煎得滋滋冒油。
路煥逸從樓梯上走下來，一邊揉眼睛一邊不滿地說：「你今天這麼早下樓幹嘛？也不伺候我刷牙洗臉。
我閉著眼睛摸了好幾下都沒摸到人。」
蘇皓佑把煎好的香腸翻了個面，偏頭看他，笑著：「給你煎香腸，順便看看他們走了沒。昨晚你媽那雙高跟鞋擺在鞋櫃邊上，早上不見了。」
路煥逸走到他身後，伸手摟住他的腰，往平底鍋里瞄了一眼：「走了，我媽早上七點就要去健身，雷打不動。
不管昨晚幾點睡，早上必須準時起來擼鐵。
她說女人五十歲以後不練肌肉會松。蘇牧之估計被她一起拖走了。
上次有個男朋友就是受不了她每天起來健身，分了。」
蘇皓佑把煎好的香腸和雞蛋盛到盤子裡，又把吐司從吐司爐里拿出來放在盤邊，偏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全是笑意：「來吃吧，今天這個香腸加了黑胡椒和蜂蜜，你嘗嘗比原味香。」
路煥逸接過他遞來的叉子，在餐桌邊坐下，塞進嘴裡咬一口，嚼兩下。
確實比原味香。
可他覺得有些原味更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