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煥逸的西裝外套皺巴巴地團在轉椅扶手上，領帶掛在檯燈上，檯燈歪著照著天花板，光線在牆上投出兩個模糊的人影。
時間滴答走過。
蘇皓佑抱著他重新倒回床上。
床板發出「嘎吱」聲，「啪」的聲，床尾一塊木板翹起來了一個角。
路煥逸低頭看了翹起來的床板，表情一言難盡，「你這破床我真想直接扔了，看著都煩！」
蘇皓佑也很無奈的說：「明天再修。」
他看著那塊翹起來的床板，這床從他小學睡到現在，經歷了十幾年風風雨雨，今晚終於被他和路煥逸一起送走了最後一程。
路煥逸拉著他的手臂把他拽起來：「修什麼修，這破床還修了幹什麼，明天直接扔掉。
你跟我回去住，現在就走。上次說給你買套房你不要，現在床爛了你總該服軟了吧。
我讓孟秘書明天開始看房，就公司附近那個新樓盤，一層一戶的那種，隔音好。」
蘇皓佑給他拿了睡衣，摟著他的肩膀往浴室走，路過那塊翹起來的床板時順便用腳把它踢回原位。
「走吧，去洗洗，洗完先睡，明天再說，今晚都這樣了，先湊合一晚。」
路煥逸被他帶進浴室，站在洗手台前接過他擠好牙膏的牙刷：「洗完跟我回去，明天你先別去公司了，我也不去。
事多著呢，紀遠川的股份回購今天要簽字，公關部那邊今天要出聲明稿。
熱搜雖然撤了但得盯著後續輿情，還有你那個星穹科技的投資方我明天讓孟秘書約中午見面。
一堆事等著處理。」
蘇皓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嘴裡含著牙刷還一本正經安排工作的樣子，「好，聽你安排。不過你約投資方幹什麼，人家投的是我的公司。」
「我幫你把把關，看看這女人靠不靠譜。」路煥逸低頭吐掉泡沫漱了口，拿毛巾擦了擦，轉身拍了拍他胸口：
「她要是靠譜，以後就是合作夥伴。
要是不靠譜，就是敵人，反正你不能被騙，你的人和你的錢都是我的。
走，洗完回去。」
蘇皓佑拗不過他，給林晚湘發了條微信說迴路總那邊處理點事，明天再回來。
又拿了幾件換洗衣服和那個電腦包，跟著路煥逸回了別墅。
路煥逸拉著他的手推開門，裡面水晶吊燈還開著，周婉清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個空了的紅酒杯和半瓶打開的紅酒。
她聽見門響，轉過臉來，妝容還精緻但眼眶明顯有點紅。
「你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跑去哪裡了。」
周婉清站起來瞪著路煥逸。
路煥逸脫了皮鞋穿著拖鞋走進客廳，眉頭皺起來：「媽，你怎麼還在這，不去找你那個不要臉的男朋友？」
「你別管我！我知道他什麼德行，我又不是認識他一天兩天了。
他以前是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管我幹什麼。」
周婉清看著蘇皓佑，期待的問，「皓佑，你知道你爸去哪了嗎？他從宴會廳出來就不見了，手機也不接。」
蘇皓佑徹底無語了。
這媽真是妥妥的戀愛腦，剛才在宴會上扇路煥逸巴掌那個氣場去哪了，怎麼一轉頭又在找那個渣男。
他搖搖頭：「他說他不想裝孫子了，還說本來想好好對您，結果被我一句話全毀了。後來我打車先走了。」
周婉清眼睛一紅，坐回沙發上，把紅酒瓶拿過來又倒了半杯：「這混蛋本來就是孫子，還不想裝。
他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嗎？分手那麼多年又跑回來找我複合，無非就是想找我幫他辦畫展的事。
我又不是不給他辦，他至於跑嗎？」
你都知道他圖你什麼了，還這麼執迷不悟，你到底圖他什麼？」
周婉清端著紅酒杯抬頭看他，淡淡一笑：「我樂意，男人那麼多，你還不是大半夜跑去找皓佑了？
你能找你的人，我就不能找我的人？」
路煥逸被她嗆了一下，反駁說：「我和你的情況能一樣嗎？」
「有什麼不一樣？」周婉清放下酒杯開始掰手指，「你不是包養他嗎？他不是圖你錢嗎？
他還在酒吧賣過酒跳過艷舞，他爸還騙過我。
你都能跟他在一起，我為什麼不能跟他爸在一起？」
路煥逸氣的臉色都發紅，脫口而出：「那不一樣！他為我做了一個宇宙！
專門為我寫的程序，裡面有我和他的像素小人，會牽手跳舞，還會說我平時說的話。
蘇牧之為你做過什麼？還不是圖你的錢。」
周婉清站起來放下酒杯，走到牆邊拉開客廳角落那個被防塵布罩著的畫架，上面是一幅油畫，畫的是她靠在沙發上端著紅酒杯的樣。
她又拉開旁邊一個抽屜，裡面厚厚一疊全都是畫。
她拍了拍一疊畫紙，揚起下巴看著路煥逸：「他為我畫了很多畫像，怎麼了？
我沒給你看過而已。
我欣賞他的才華，欣賞他的畫，我贊助他是投資！
你包養皓佑是投資？有什麼區別？」
蘇皓佑覺得這個時候插嘴不太好，不插嘴又有點尷尬。
這母子倆吵架的內容繞來繞去全圍著他們父子倆轉，真有意思。
還有那畫是什麼時候在那的？
路煥逸一把抓起蘇皓佑的手舉高，十指緊扣亮在周婉清面前：「我和他是真愛！
你那些畫像畫得再好也是過去式，你兒子我現在是真愛，你別拿我跟你的夕陽紅黃昏戀相提並論！」
周婉清靠在沙發扶手上，端著紅酒杯冷哼了一聲：「才認識多久就真愛了？兩個月不到吧。
沒經過現實毒打的真愛都是泡沫，一戳就破。」
路煥逸胸口一悶，咬牙道：「我今天已經被現實毒打夠了。
生日宴被投屏，董事會逼我交代，熱搜掛了一晚上，蘇皓佑還在台上說自己是騙子把我差點甩了。
你不安慰我就算了，還在我傷口上撒鹽。你是我親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