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糯身為大衍福星的聖旨很快就頒發了。
林昭親自擬的旨,好大一長溜,一大早便來給林糯頒旨,林糯尷尬的跪在地上。
【啊啊啊啊,聽不見聽不見,好尷尬啊!】
林昭拿著聖旨清了清嗓子,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惟天心仁愛,眷佑邦家,自朕嗣位以來,夙夜惕厲,未敢遑寧。乃於夢中得蒙上蒼垂示,見五彩祥雲繚繞於紫微之垣,仙鶴銜書自九霄而降,煌煌乎若日月之輝,諄諄乎如綸音之切,朕寤而思之,知天降福星,以佑大衍。
今有林氏子,性秉溫良,德含清粹,得天所授,應運而生。朕觀其行止,察其心志,實乃天賜之福,堪為社稷之瑞。自其入侍以來,朕躬漸安,朝野咸和,風調雨順,五穀豐登,此皆上天眷佑之徵,亦福星護國之效也。
朕惟古昔聖王,遇天降祥瑞,必昭告天下,以承天休,今茲福星既降,朕何敢自專,蔽天之賜?特授林氏子為司天監從三品福星,隨侍御前,以近龍氣,承天佑而延國祚。
天心既顯,朕心惟誠。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欽此。
林糯:「…………。」
【這都說的什麼?能不能翻譯成大白話,寫的我都認識,但為什麼連在一起,我翻譯不過來。】
林昭看還跪在地上的小太監,「接旨吧!」
林糯:「臣接旨。」
【嘻嘻,我也混了個官職。】
林糯接過聖旨問:「國師,從三品是什麼職位。」
林昭:「…………。」
林昭拍了拍他的肩,「特別好的職位,在司天監除了我,你最大。」
林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林昭看小太監這麼好騙,他趕緊轉身跑了,其實從三品的銜就是看著唬人,但它就是個虛職,沒有實權,沒有屬官,最大的職責就是每天待在光華殿裡哪也別去。
林昭在擬旨的時候連這個職位具體要幹什麼都懶得編,只在最後加了一句:「隨侍御前,以近龍氣。」
翻譯過來就是:該幹嘛幹嘛,繼續在陛下身邊待著。
聖旨發下去之後,滿朝文武的反應竟然出乎意料地平靜,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的,左都御史趙崇看完旨意,捋著鬍子沉默了半天。
他本以為蕭景棲遲早有一天會把那個小太監扶上鳳位,這半年來他一直在等這一刀落下來。
安王的事讓他看清了林糯在陛下心裡的分量,王彥的事讓他看清了陛下為了林糯可以做到什麼地步。
他不敢想像如果蕭景棲執意要立男後,他該怎麼面對滿朝言官,怎麼面對宗室,怎麼面對先帝的在天之靈。
然後蕭景棲頒了一道旨,封了個福星,福星,不是皇后,不是貴妃,連個正經的封號都不算,他幾乎是想笑又不敢笑,最後在朝堂上板著臉,用笏板遮住自己微微上揚的嘴角,心想陛下終於在這件事上講了一次分寸。
戶部那邊也是鬆了一口氣,王尚書自從幼子死後便告了病假,戶部的事暫時由左侍郎代理。
左侍郎本來擔心陛下對戶部會有後續的打壓,看到這道旨意之後也放下心來,既然陛下還有心思給小太監封福星,說明朝局不會再有大的震盪。
兵部和吏部的反應也差不多,幾個平日裡最愛罵佞臣的言官破天荒地沒有上摺子彈劾,因為他們的注意力全被聖旨里的措辭吸引走了,五彩祥雲、仙鶴來朝,這種寫法換了平時他們肯定要罵一句:「怪力亂神」,
但此刻他們沒有罵,因為他們怕罵完了陛下反問一句:「那改成男後如何。」
這半年來他們被迫學會了一件事:在林糯這件事上,跟陛下討價還價的最好結果就是保持現狀,最壞的結果則是直接觸發陛下的「要麼全不要要麼全要」模式。
所以他們不但沒有彈劾,還在心裡真誠地讚美,福星好啊,福星太好了,封得好,陛下聖明。
而事實上,自從林糯來了之後,他們的日子確實好過了不少。
以前蕭景棲批摺子批到深夜,心情不好就砸茶盞,一晚上能砸兩套,內務府的茶盞補貨速度趕不上他摔的速度。
管庫房的太監甚至專門騰了一間庫房用來囤光華殿特供茶具,每年光這一項的損耗就抵得上大半個御膳房的瓷器開銷。
但他現在不砸了,因為林糯心疼他的錢,蕭景棲一邊嗤之以鼻,一邊當真再也沒砸過。
以前言官上摺子彈劾,蕭景棲的批語不是「留」就是「議」,
「留」是留中不發,意思是朕看見了但不想理你。
「議」是交部議處,意思是讓有司慢慢討論,討論到什麼時候看朕心情。
這兩種批語本質上都是冷處理,言官們寫了洋洋灑灑幾千字的摺子,最後連個響都聽不見。
現在他偶爾會寫個「准」字,兵部請旨修繕營房,准了,戶部請旨減免受災州縣的秋糧,准了,禮部請旨在祭天大典上增加一項祈雨儀式,也准了。
這些都是因為林糯總在他耳邊念叨:「人家說得有道理你就批個准嘛又不會掉塊肉,你看這個摺子寫得多誠懇,人家說災區百姓秋糧無收請陛下減免賦稅,你不批准難道讓老百姓餓肚子嗎
這個兵部的大叔說營房的屋頂漏雨,士兵們冬天凍得睡不著,蕭景棲你睡過漏雨的房子嗎,我睡過,真的很冷」。
蕭景棲見林糯那副可憐樣,他問:「真的很冷嗎?」
林糯點點頭。
蕭景棲大手一揮便同意了,就這樣,因為林糯的到來,不光光華殿內的日子好過,就連朝堂上的日子也好過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