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璟現在年紀小,雖說封了王,但還是住在宮裡,所以一下朝,林糯就帶著蕭承璟去了自己的新宮殿,
蕭景棲看著前面一大一小的背影,他微微皺了皺眉,此時林糯正牽著蕭承璟的手,嘰嘰喳喳地介紹迴廊兩邊的風景。
「那裡是御花園,裡面有個大池塘,夏天可以餵錦鯉,那邊是校場,裴將軍每天在那裡管禁軍,刀劍耍得特別帥,但小孩子不能去,會被刀光劍影嚇哭,還有光華殿,你知道吧,到時你要是無聊了,可以去找我和金子玩。」
蕭承璟聞言,乖乖點頭。
林糯見他這麼乖,他偷偷看了一眼身後,蕭景棲正被幾個大臣圍著說話,沒注意這邊。
然後他飛快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桂花糕塞進蕭承璟手心,壓低聲音說:
「這是我早上拿的,就是怕你上朝餓,但只有一塊,你先吃一口,等看完你自己的宮殿,咱們再去吃飯。」
蕭承璟低頭看著手裡的桂花糕,他搖了搖頭,「我不餓,哥哥吃,哥哥也陪我站了一早上。」
林糯瞬間感動地看著他,這孩子才七歲,剛封了王,第一天上朝站了好幾個時辰,肚子肯定早就餓得咕咕叫了,可心裡卻還想著他站累了,他伸手摸了摸蕭承璟的頭,說:
「小璟,我不餓,你先嘗一口,如果愛吃的話,你告訴我,我一會再讓御膳房給你做,還有,你有什麼不愛吃的也可以告訴我,或者還有什麼吃了難受,身體不舒服的,你也要跟我說,知道嗎?」
蕭承璟點了點頭,然後很認真地回答:「我沒有不愛吃,我不挑食,都吃的,只要能吃飽就行。」
林糯一聽,心裡咯噔一下,他小聲的問:「小璟以前都吃不飽嗎?」
蕭承璟聞言搖了搖頭,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以前能吃飽,但後來我吃的多了,就吃不飽了,不過,我現在的胃口很小。」
林糯聞言,撇了撇嘴,他捏住他的臉,把他那張小臉捏得微微變形:
「說什麼呢?又不是養不起你,我有的是錢。」
蕭承璟被他捏著臉,說話都漏風,卻還是認真地反駁:
「可哥哥的錢不是都給我了嗎?」
林糯驕傲地「哼」了一聲,然後得意洋洋地說:
「我有你父皇的私庫,所以我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富有的人。」
蕭承璟不解地問:「啊!不應該是第二嗎?父皇才是第一。」
林糯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霸道:「因為你父皇和你,都是我的。」
蕭承璟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聲音小小的,帶著幾分不確定:「我嗎?」
林糯點點頭,反問:「怎麼,你還不願意?」
蕭承璟連忙用力點頭,語速都快了幾分:「願意的,我願意的。」
林糯滿意了,然後大步往前走:「行了,走吧,去看你的新家。」
可他剛走沒兩步,蕭承璟就拉住他的袖子,仰頭看著他,小聲說:
「哥哥,你以後不要說父皇的私庫在你手裡?」
林糯聞言,低頭看他,嘴角翹起來:「關心我啊。」
蕭承璟點點頭,認真地「嗯」了一聲。
林糯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把他梳得整整齊齊的髮髻揉得毛茸茸的,可他心裡卻是軟得一塌糊塗,他輕聲說:
「好,以後我不說了。」
而蕭景棲跟在後面,他看著林糯一直對蕭承璟噓寒問暖,還衝他笑得那麼溫柔,他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以前有金子的時候,林糯陪金子的時間,比陪他都多,他這回本來還想把金子送到蕭承璟這邊,讓林糯的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可他沒想到,這又來一個爭寵的。
蕭景棲賜給璟王的殿宇就在光華殿的東邊,步行不過半盞茶的工夫。
殿門上方懸著一塊新制的匾額,上面寫著三個字:未央殿。
林糯指著那塊匾額說:「你看這個字,這是陛下親自題的字,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
蕭承璟仰頭看著那塊匾額,他現在不光有了名字,他還有了屬於自己的家,他低下頭,很小聲地說了一句:
「謝謝。」
林糯揉了揉他的頭髮,「謝什麼,都是一家人,我們進去看看。」
蕭承璟點了點頭。
兩人走進殿裡,殿裡窗明几淨,陽光正好,正廳的紫檀木書案上擺著文房四寶,筆架上掛著幾支新制的毛筆,硯台是端硯,墨錠是徽墨,連鎮紙都是雕成小兔子形狀的和田玉。
林糯拿起那隻兔子鎮紙說:「這是你父皇特意給你挑的。」
蕭承璟站在殿中央,看著這一切,他忽然轉過身,背對著林糯,抬手用袖子用力擦了一下眼睛。
林糯假裝沒看見,而是拉著他的手繼續往裡走,推開內殿的門,內殿窗下擺著一張跟光華殿一模一樣的軟榻,林糯說:
「這個軟塌可軟了,所以也給你做了一個,以後承璟可以在這裡看書,睡覺。」
蕭承璟聞言,鄭重地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等整個未央殿都逛了一圈後,蕭承璟都熟悉後,林糯才拉著他往外走,「走吧,去光華殿吃飯。」
蕭承璟跟在林糯身後,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也用力回握住林糯,他想:這個人是這麼多年來唯一真心對他好的,沒有算計,沒有利益,也並不需要他做任何事,他只是單純的對他好。
蕭承璟不光宮殿的事定了下來,伴讀也定了下來。
伴讀是林昭親自從京中世家裡挑的,一個是裴家的旁支裴硯,今年八歲,生得虎頭虎腦,皮實得很,據說三歲就敢抱著裴燼的刀鞘不撒手。
而另一個則是翰林院王翰林的孫子,叫王錦初,今年七歲,白白淨淨的,說話慢條斯理,像個小大人。
不過,聽說裴硯入宮第一天就跟蕭承璟打了一架,原因是裴硯說蕭承璟的字寫得像蚯蚓爬。
蕭承璟聞言,一聲不吭地便把裴硯按在地上揍到求饒才罷休,揍完他又把人拉起來,拍了拍對方身上的灰,面無表情地說:
「你是伴讀。」
裴硯揉著被揍青的眼眶,非但沒哭,反而咧嘴一笑,他說:
「你這人打架還挺厲害的,什麼伴讀不伴讀的,以後你就是我大哥了。」
而王錦初站在一旁,手裡還捧著一本翻了一半的《論語》,他慢悠悠地說:
「打架不好,我們不要打架,我們要和平相處,不過璟王你剛才那三拳出拳角度很標準啊!你練過?」
蕭承璟沒說話。
從那以後,裴硯就天天追在蕭承璟身後叫大哥,而王錦初則負責在兩人鬧過頭時冷靜地提醒一句「再打我就去告訴國師大人」。
這時裴硯就會罵他,「告狀精。」
王錦初也不甘示弱,他罵裴硯:「你看看你那個莽夫的樣子。」
裴硯:「略略略。」
而林糯還怕小璟第一天跟伴讀相處不好,他還偷偷去看了兩了兩次,結果他看了兩回才發現自己多餘擔心了。
林糯一回光華殿便跟蕭景棲吐槽,「裴家那小子打架挺厲害,但小璟更厲害,三拳就把他打服了,還有王錦初那個小傢伙看著文文靜靜的,其實蔫壞,裴硯被罰抄《千字文》就是他去告的狀。」
蕭景棲聽完放下硃筆,他慢悠悠的說:「這三個孩子,可是大衍的下一代棟樑。」
林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你說的對。」
蕭景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