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林糯有了蕭承璟,林糯的心思便一直在那孩子身上。
每天早晨蕭承璟去國子監上學,林糯都要替他整理衣領,塞好點心,再叮囑他好好吃飯。
晚上蕭承璟放學回來,林糯又早早等在未央殿門口,拉著他的手問:「今天學了什麼,先生夸沒誇你,裴硯有沒有又跟你打架。」
而蕭承璟每次都會乖乖的回答林糯,沒有半點不耐煩,反而好像很喜歡林糯這麼問他。
林糯看著面前這個聽話的小孩,他現在心裡總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他覺得這可能就是初為人父的感覺吧。
雖然不是他生的,但是他既然決定養了,那他就要負責,他從小到大就沒有感受過父母的疼愛,他知道那種感覺。
所以他現在想儘可能的讓小璟感受一下,好像這樣也能彌補他的小時候一樣。
於是他現在天天不是往未央殿跑,就是往國子監跑,話本子不看了,金子也不擼了,就連蕭景棲也不怎麼搭理了。
金子蹲在窗台上,看著林糯風風火火地穿過迴廊,它的尾巴甩了一下,輕輕的「喵」了一聲。
以往的這個時候,鏟屎官都會趴在軟榻上看話本子,然後一隻手翻書,一隻手給它順毛的。
現在倒好,它在這裡等了好久,鏟屎官連看都不看一眼。
金子瞬間覺得自己的家庭地位受到了威脅,他當即決定今天晚上,就去鏟屎官枕頭上趴著以示抗議。
而蘇德全則對此持不同看法,他覺得自從有了小璟,小林子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以前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還要陛下哄著才肯起床,現在天不亮就自己爬起來,還精神抖擻地往未央殿跑。
而且還因為跑上跑下消耗大,也不犯懶了,以前從光華殿走到御花園都嫌累,現在一天跑三趟國子監都不帶喘的。
蘇德全覺得這比周太醫開的補藥還管用,至少小林子不會再因為氣血虧虛而整天嗜睡了。
蕭景棲本來也這麼覺得,他想林糯就是一時新鮮,畢竟頭一回,熱情幾天就過去了。
就像當初學騎馬,頭兩天興致勃勃,第三天就賴在床上不肯起來,可誰知林糯就這樣整整堅持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林糯每天早上準時起床,親自送蕭承璟去國子監,晚上接放學,深夜還要親自檢查功課。
不光如此,林糯還因為蕭承璟學會了認字,因為小璟的功課他得看懂才能檢查,他還學會了跟王錦初鬥智鬥勇,因為那孩子每次都想偷偷把青菜夾回小璟碗裡。
他甚至還跟裴硯打好了關係,因為上次小璟被國子監里另一個世家子弟欺負了,裴硯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把人按在地上揍了一頓。
林糯覺得裴硯這小子孺子可教,所以中午偷偷帶了兩盤點心去國子監獎勵他。
蕭景棲壓著酸意想,林糯最多一個月就放棄了,最多一個月,不可能再多了。
可沒想到又這樣過了半個月,林糯依舊沒有半點放棄的意思,反而變本加厲。
這天他拎著食盒來找蕭景棲,他興高采烈地說:以後不光早上送晚上接,中午他也要去國子監給小璟送飯。
他說國子監的食堂油水太少,錦初跟他說小璟最近都不怎麼吃午飯,他擔心小璟是吃不慣那邊的菜,反正光華殿離國子監也不遠,他每天中午多跑一趟就是了。
蕭景棲坐在御案後面,手裡的硃筆懸在半空中,他看著林糯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他終於忍不住了。
他語氣裡帶著壓抑了整整一個月的醋意,一字一句地質問道:
「林糯,你現在心裡只有那個小崽子,你現在心裡還有朕的位置嗎。」
林糯被他問得一愣,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食盒,又抬頭看了看蕭景棲那張寫滿了醋意的臉,他忽然忍不住笑了。
他把食盒放在御案上,繞過桌子走到蕭景棲身邊,然後在他腿上坐下,摟著他的脖子說:
「陛下,小璟的醋你也要吃。」
蕭景棲嘴硬的說:「朕沒有吃醋,朕只是在陳述事實。」
林糯說:「那我今天中午不去國子監了,我讓蘇公公去送飯,我陪你一起吃飯。」
蕭景棲冷「哼」 一聲,「不用,朕知道你忙,你現在滿心滿意都是你的小璟,金子起義你沒看見嗎?我天天一個人深夜躺在空蕩蕩的床上,你不知道嗎?」
話落,他把臉埋進林糯的頸窩裡,委屈的說:「你知道,這些你都知道,你只是不在意我們,現在在你心裡只有小璟,小璟才是最重要的,我和金子根本不重要,至於午飯你愛送就送,反正我也只是提醒你一下家裡還有個活人。」
林糯:「…………。」
林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好吧,他最近確實有點疏忽蕭景棲和金子,他低下頭,親了親他的發頂說:
「知道了。」
蕭景棲聞言這才摟住他的腰,小聲的說:「你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