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48章 我這回信了

第248章 我這回信了

2026-08-11 23:15:40 作者: 是一個飯

  蕭景棲將林糯馬上的軟墊一塊一塊解下來,然後仔仔細細地鋪到自己那匹黑馬的鞍上。

  最後還用手掌在軟墊上按了按,確認厚度合適,不會硌到人,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林糯站在旁邊看著他把自己的馬鞍拆了個七零八落又重新組裝了一遍,忍不住說:

  「其實不用換的,我騎我那匹就行。」

  蕭景棲頭也不回的說:「可朕想和你共騎一匹馬。」

  林糯見蕭景棲這麼說,他笑著說,「那看在你這麼粘人的份上,我小林子就成全你吧。「

  蕭景棲聞言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就多謝小林子大人了。」

  林糯抬起下巴說:「不客氣。」

  蕭景棲放好軟墊,便抱起林糯將他穩穩噹噹地放到了黑馬的鞍上,隨後他翻身上馬,落在林糯身後:

  「今天朕控馬,糯糯只管拉弓就行。」

  林糯聞言挺直了腰背,然後用力的點了點頭:

  「好,我一定會射中的。」

  蕭景棲見林糯這樣,他忍不住在林糯臉頰上親了一口。

  「朕相信你,畢竟你那麼厲害。」

  林糯的臉騰地紅了,他一把捂住蕭景棲的嘴,

  「可以了,不用再誇了。」

  

  蕭景棲被他捂著嘴也不掙扎,只是微微低下頭,用額頭輕輕撞了撞林糯的頭,聲音從林糯指縫裡漏出來,

  「朕說的是實話,你本來就很厲害。」

  林糯被他撞得往前晃了一下,又被腰上那條手臂穩穩地撈回來箍住,他的後背緊貼在蕭景棲胸口,能感覺到那人的笑聲從胸腔里傳過來,震得他後背上每一根神經都在微微發麻。

  他實在招架不住了,拍了拍蕭景棲握著韁繩的手背,催促道: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

  蕭景棲說了一聲「好」,輕輕一夾馬肚,黑馬便穩穩噹噹地邁開了步子。

  然後他微微側過頭,往身後某處樹影投去極淡的一瞥,暗衛還在那裡,無聲地跟著,他悄悄打了個手勢,便又把目光落在懷裡的人身上。

  今天是林糯第一次拉弓射箭,不能第一次就空手而歸,要不然太打擊小太監的信心了。

  到時小太監肯定會嘴上說:沒關係我就是來玩玩的,但晚上一定會一個人裹著被子悶悶不樂。

  他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而此時林糯正坐在蕭景棲身前,嘴裡念念有詞地默念著射箭的要領。

  「一會要手腕放平,肩膀放鬆,不要收手。」

  蕭景棲看著他的後腦勺,又忍不住低頭蹭了蹭,他的小太監好可愛,怎麼這麼認真啊!

  兩人走了約莫一刻鐘,突然前方的灌木叢劇烈晃動了幾下,緊接著,一頭六叉公鹿從林子裡緩步走了出來。

  它在兩人的注視下,直接停在山泉邊,低下頭飲水。

  林糯見狀,他立刻捂住了嘴,屏住呼吸,同時小心翼翼的回頭看蕭景棲,眼神充滿了驚喜。

  六叉鹿角,這是整個秋獵場上最頂級的獵物,昨天前鋒營圍了一整天都沒獵到一頭,今天下午全圍場的人都在追它,沒想到它居然跑到這片偏僻的溪澗來了。

  蕭景棲見狀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林糯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

  「別急,等它喝完水抬頭的時候,頸下三寸,那塊白毛的位置,瞄準那裡,放箭的時候不要屏住呼吸,正常呼氣。」

  林糯點了點頭,然後小心翼翼的拉開了手中的弓,按照蕭景棲說的那樣箭頭對準了公鹿頸下那一小片白毛。

  林糯從來沒有這麼專注過,仿佛整個世界都退到了身後,可就在他即將放箭的一瞬間,一道靛藍色的身影無聲地從下游的楓林閃了出來。

  江澄騎在馬上,他的箭頭已經對準了鹿的心臟位置,嘴角帶著一絲志在必得的笑意。

  兩個人,兩把弓,同一頭鹿。

  林糯在餘光掃到那抹靛藍的一瞬間,心跳就猛地漏了一拍。

  他知道自己來不及了,對方的馬速比他快,起手也比他早,而且那個人從側面切入的角度比他更正,放箭的時機一定會搶在他前面。


  而蕭景棲在看見江澄的那一瞬,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就在江澄鬆開弓弦的前一剎那,蕭景棲動了。

  他手腕一轉,韁繩在他掌心極快地繞了半圈,那匹訓練有素的御馬幾乎在同一瞬間做出了反應,它猛地往前躥出兩步,馬蹄踏在溪邊的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江澄的箭頭直接擦著楓樹皮飛過,削下一小片樹皮,然後余勢不減地釘進了溪對岸的泥地里。

  江澄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頭鹿安然無恙地站在楓樹後,然後猛地轉頭看向上游。

  他看見蕭景棲的黑馬不知何時已經往前移了十幾步,正好卡在一個微妙的位置上。蕭景棲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肩頭平淡的看了他一眼。

  然後蕭景棲收回視線,低頭在懷裡的人耳邊說:

  「現在,它剛受驚,會愣兩息。」

  林糯沒有猶豫,他深吸一口氣,手指鬆開弓弦,所有的不安、焦慮、對江澄搶箭的憤怒,都在松弦的那一刻被箭帶走。

  那支箭在空中划過一道低平的弧線,掠過楓葉的縫隙,不偏不倚地扎進了公鹿頸下那片白毛。

  箭簇穿透皮毛沒入肌肉,公鹿猛地一顫,揚起前蹄嘶鳴了一聲,然後踉蹌了兩步,側倒在了溪邊的草地上,濺起一小片水花。

  林糯騎在馬上,弓還保持著拉開的姿勢,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

  「中了。」

  蕭景棲鬆開韁繩,伸手握住林糯還僵在弓弦上的那隻手,幫他把弓放下來,然後低頭在他發頂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對,中了,一頭六個叉的梅花鹿,朕追了兩天,被你一箭射中了。」

  林糯慢慢放下弓,他的手有些微微發抖,是興奮的。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渾身都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一股暖流從腳底一路竄到頭頂,在大腦皮層炸開一朵蘑菇雲,他轉過頭,看著蕭景棲,認真地說:

  「我好厲害。」

  蕭景棲笑了一聲,把他往懷裡又攏了攏:

  「朕都說你你厲害了,你不信。」

  林糯看著自己的手,「我這回信了。」

  蕭景棲看著他那副從自我懷疑里掙扎出來終於站穩了腳跟的樣子,揉了揉他的頭,然後帶著林糯去溪邊收那頭鹿。

  而在楓林下游,江澄騎在馬上,他的目光落在溪對岸那兩個人身上。

  蕭景棲正翻身下馬,彎腰檢查鹿頸上的箭口,然後回頭朝林糯笑了一下。

  林糯還騎在馬上,弓擱在膝蓋上,正低頭跟蕭景棲說著什麼,臉頰紅撲撲的,嘴唇彎著,整個人從頭髮絲到腳尖都寫滿了開心兩個字。

  江澄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牙根咬得發酸。

  那頭鹿明明是他的,他本來已經放棄秋獵了,可突然這隻鹿就走到了他眼前,這難道不是老天都在幫他嗎?

  系統掃描過,這頭鹿是整個圍場裡最大的一頭,體型壯碩,毛色純正,放在秋獵里就是當之無愧的頭籌。

  他本來算好了角度,算好了距離,算好了松弦的時機,連繫統加持都用上了,他以為這一箭射出去,整個圍場的人都會圍上來,他的名字也會從江家的庶子一躍成為秋獵場上的焦點。

  蕭景棲會看到他的箭術,會對他刮目相看,會開始正眼瞧他。

  結果林糯出現了。

  蕭景棲居然親自幫他控馬?堂堂皇帝,大衍的君主,整個秋獵場上最尊貴的人,居然在圍場上給一個小太監趕獵物。

  蕭景棲明明看到了自己也瞄準了那頭鹿。

  江澄的指甲掐進了韁繩的皮革里,掐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半個時辰後,當林糯的鹿被親衛抬回營地時,整個圍場都轟動了。

  前鋒營的老兵們圍著那頭鹿看了又看,:福星這箭法,再練兩年就能去前鋒營當教頭。」

  還有人端著酒碗非要敬林糯一杯,說:「六叉鹿角多少年沒出過了,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世家子弟們也都圍上來道賀,王家的公子哥遞過來一壺溫好的桂花釀,連素來矜持的李小公子都忍不住湊近了看那鹿角的分叉,小聲的問:林糯是怎麼瞄準的。


  蕭承璟從人群中擠進來,圍著那頭鹿轉了好幾圈,然後仰起頭看著林糯,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這是你射的嗎?比我那隻兔子大多了!」

  林糯蹲下來,把他臉上新蹭的泥印子擦掉,笑著說:

  「你明天也能獵到的,你父皇說明天專門帶你去獵鹿」

  蕭承璟用力點頭,然後又看了一眼鹿角上的分叉,認真地說:

  「那我明天要獵一頭七個叉的。」

  「鹿角最多就是六個叉,沒有七個叉的。」

  「那我獵一頭六個叉的,跟哥哥一樣大。」蕭承璟說,又補充了一句,「哥哥你明天還來嗎?」

  「來。」林糯說。

  圍在鹿旁邊的眾人還在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這個說鹿皮能做一件上好的大氅,那個說鹿血泡酒最能補氣。

  林糯站在那頭六叉公鹿旁邊,聽著眾人的誇讚,胸膛挺得高高的,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雖然他想努力保持端莊的微笑,但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

  【對,我就是厲害,整個獵場最大的獵物就是我射中的,我就是大衍秋獵第一神射手,不接受反駁。】

  蕭景棲看著小太監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他也忍不住笑意,他從蘇德全手裡接過一杯桂花酒,朝他走過去,把酒杯遞到他面前,眼中含著笑意:

  「那福星大人要不要喝一杯,慶祝今天的旗開得勝。」

  林糯正沉浸在自己是大衍第一神射手的喜悅中,想也沒想就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豪氣地說:

  「好!」

  桂花酒入口清甜不辣,但後勁綿長,林糯喝完之後才反應過來,剛才蕭景棲叫他福星大人。

  這人只有在兩種時候會這麼叫他,一種是在正式場合給他撐腰的時候,另一種是有什麼特殊安排的時候。

  他警惕地看了蕭景棲一眼,問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叫我。」

  蕭景棲接過空酒杯遞給蘇德全,一臉無辜地說:「沒有,就是想起剛才射箭的樣子很威風。」

  林糯狐疑地看了他片刻,然後又被旁邊的親衛們起鬨又喝了一杯,很快他那點疑慮就拋到了腦後。

  桂花酒是御廚用今年秋天新摘的桂花釀的,入口清甜,後勁卻綿長,幾杯酒下肚,林糯便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連腳底踩著的草地都像是鋪了一層棉花。

  林糯靠在蕭景棲肩上,臉頰被酒意和篝火烤得紅撲撲的,目光有些渙散,他忽然開口:

  「蕭景棲。」

  「嗯。」

  「你低一下頭。」

  蕭景棲依言低下頭,以為他要說什麼悄悄話。

  而林糯只是抬起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過來對著自己,眯著眼睛端詳了好一會兒,然後把他的臉往左邊轉了轉,又往右邊轉了轉,仔細的看了又看。

  旁邊正在喝酒的幾個親衛看到這一幕,差點嗆住,趕緊低下頭假裝在划拳,耳朵卻齊刷刷地豎了起來。

  蕭景棲被他捏著下巴扭來扭去,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好笑,

  「林糯,你在做什麼。」

  林糯手指從他下巴上移開,轉而戳了戳他的臉頰,又戳了戳他的鼻樑,最後點在他的眉心上,一字一頓地宣布,

  「我在看……你這個……完美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成分組成的。」

  蕭景棲挑了挑眉:「完美?」

  「嗯。」林糯點了點頭,動作很大,差點一頭栽進他懷裡,被蕭景棲眼疾手快地撈住,他順勢靠在蕭景棲胸口,手指還戳著他的眉心不肯放,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有這麼多人惦記。」

  蕭景棲低頭看著懷裡的林糯,沒有說話。

  林糯又把蕭景棲的下巴又扳過來一點,然後滿意地點點頭:

  「嗯,不錯,我夫君真好看。」

  蕭景棲原本一直彎著的嘴角頓了一下,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彎得更高。

  他把林糯往懷裡攏了攏,讓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後下巴抵在他的發頂上輕輕蹭了蹭,低聲道:

  「那夫君帶你回去好不好?」

  林糯聞言,突然從他胸口彈起來,表情突然變得非常嚴肅:

  「不行,還沒吃烤鹿肉。」

  蕭景棲哄他,「回去夫君親自烤給你吃。」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