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62章 朕永遠永遠永遠不會變心。

第262章 朕永遠永遠永遠不會變心。

2026-08-11 23:16:53 作者: 是一個飯

  林糯抱著金子點點頭,「嗯,皇上還在忙?」

  蕭景棲將手裡最後一本摺子合上,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連著好幾天推行新政,工部戶部兵部輪番來請示,摺子批了一摞又一摞,饒是他精力過人,此刻眉宇間也帶上了幾分疲憊。

  但這份疲憊在抬頭看見林糯站在殿門口的那一刻,便悄無聲息地化開了,他站起來,繞過御案朝林糯走過去,

  「忙完了。」

  金子見人過來,他連忙從林糯懷裡跳下來,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自己的貓窩走去。

  它今天在珍獸園跟小狐狸鬥智鬥勇了一下午,體力消耗巨大,需要立刻補覺。

  蕭景棲徑直走到林糯面前,伸手把他頭髮上沾著的一根草屑摘掉,又拍了拍他肩膀上那一小片被草汁染綠的衣料。

  「在珍獸園躺了一下午?」

  「你怎麼知道?」

  「你身上全是草味,」蕭景棲低頭在他發頂上聞了聞,然後皺了皺眉,「還有狐狸味。那隻小崽子又往你身上爬了?」

  林糯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他怎麼沒有聞到。

  簫景棲見狀牽住他,「先吃飯。」

  林糯點頭。

  晚膳就擺在光華殿的暖閣里,林糯夾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進蕭景棲碗裡,自己低頭喝了一口湯。

  他其實不太餓,他下午躺在草地上的時候,蘇德全給他送了一碟桂花糕,他一邊餵小璟一邊自己也吃了好幾塊,但他還是陪著蕭景棲又吃了半碗飯。

  蕭景棲這個人,如果沒人陪著吃飯,他就會隨便扒拉兩口然後繼續批摺子,嘴上說著「朕不餓」,等忙到深夜又胃疼。

  林糯發現過好幾次了,從那以後每次晚膳都盯著他吃,自己吃不下,就少盛一點,但要坐在旁邊陪他。

  吃完飯,宮人撤了碗碟,蕭景棲又坐回御案後拿起硃筆。

  

  林糯窩在軟榻上翻話本子,金子蜷在他膝蓋上打呼嚕,時不時用尾巴拍一下他翻頁的手,對他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表示不滿。

  林糯敷衍地撓了撓它的耳後根,繼續看書。

  話本子是蘇德全從宮外淘來的,講的是一個江湖俠客和一位神秘公子的恩怨情仇,情節曲折離奇。

  他看得入了迷,連蕭景棲什麼時候放下硃筆走過來都沒發現,等他從話本子裡抬起頭,殿外已經徹底黑了。

  林糯打了個哈欠,正想問蕭景棲什麼時候歇息,一抬頭就發現人已經站在自己面前了。

  林糯捏著話本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上軟榻扶手,仰頭看著蕭景棲那張在燭火里半明半暗的臉:

  「你這是要幹嘛。」

  蕭景棲沒有像往常那樣順勢逗他兩句,也沒有彎腰把他從軟榻上撈起來抱回寢殿,而是就這樣站在軟榻邊,臉上少有的鄭重,

  「糯糯,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林糯捏著話本子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心想:原來蕭景棲都知道,他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小聲的開口:

  「有,前幾天朝堂上頒布的水泥配方、弩機改造術、農具改造,這些是不是都是江澄給你的。」

  蕭景棲點頭,「嗯,但不是給的,是朕讓人在他圍場營帳里搜出來的。」

  「搜的?」林糯瞪大了眼睛,「你威脅人家了?」

  蕭景棲搖頭,語氣平淡的說:「不,他畫的就是給朕的,因為他在每一張圖紙上都寫著:呈陛下御覽。」

  林糯張了張嘴,又閉上,大腦飛速運轉了好一會兒才把這前後邏輯捋順,所以事情的真相是:

  江澄在圍場裡,畫了水泥配方、弩機圖紙、農具改造方案,每張都認認真真署了名寫了呈陛下御覽,然後蕭景棲讓人給偷了出來?

  【這都什麼跟什麼?蕭景棲說是搜的,那不就是偷的嗎?偷完還把江澄送回家了,這不就是利用完就扔了嗎?蕭景棲什麼時候這麼不是人了,給人家銀子了嗎?】

  在林糯眼裡,他雖然不喜歡江澄,覺得他說話難聽,看他的眼神讓人不舒服,還明里暗裡貶低他是個太監,

  但江澄說到底也沒對他做過什麼實質性的壞事,雖然他是奔著蕭景棲接近他的,但他幹了活,該給的好處總要給一點。


  就算不給官做,也該給點銀子吧。

  林糯眼神複雜地看著蕭景棲,語重心長地問:

  「那你給人錢了嗎?」

  蕭景棲搖頭,理直氣壯地說:「朕沒有。」

  他不光沒有給錢,他還給人下蠱了。

  林糯聽見他說沒給錢,他繼續皺著眉頭追問:「那他還回來是嗎?」

  蕭景棲又搖頭,「他回不來了。」

  林糯愣住了,他把抱枕從身後抽出來,狠狠往蕭景棲身上一扔,抱枕砸在蕭景棲胸口上彈了一下掉在地上,

  「你一下給我說清楚行不行!」

  林糯氣得臉都紅了,「一會兒說搜的,一會兒說偷的,不對,你沒說偷,是我自己猜的,一會兒又說人回不來了!蕭景棲你到底幹了什麼!」

  蕭景棲嘆了一口氣,彎腰把掉在地上的抱枕撿起來拍了拍灰放到一邊,然後坐到軟榻上挨著林糯,伸手去攬他的腰。

  林糯扭了一下想掙開,但蕭景棲的手臂箍得穩穩噹噹,掙了兩下沒掙動,便也由他攬著了,但臉上的表情還是氣鼓鼓的,抱著手臂等他交代。

  蕭景棲語氣放軟了幾分,「糯糯不要生氣,江澄不是個好人。」

  林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我現在看你不像個好人。」

  【哪有人上班不給發工資的。】

  蕭景棲假裝沒聽見這句話,他決定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挑一些林糯能接受的說,不涉及地牢,不涉及暗衛,不涉及林昭那些讓人聽了會做噩夢的手段,只說核心事實。

  他微微側過身,面對著林糯,語氣認真起來:

  「糯糯知道系統是什麼嗎?」

  林糯正在氣頭上,冷不丁聽到這個詞,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當然知道系統是什麼,穿越小說里人手一個的金手指,發布任務、提供技能、兌換物品,是所有穿越者夢寐以求的外掛。

  所以江澄有系統?他慢慢坐直了身體,手不自覺地抓住了蕭景棲的袖子:

  「江澄有系統?」

  蕭景棲點頭,表情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嗯,他還說要攻略朕。」

  林糯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繃緊了。

  攻略這個詞他太熟了,穿越小說里最常見的情節線之一,通常伴隨著好感度數值,關鍵劇情節點,以及一系列精心設計的偶遇和英雄救美。

  江澄說要攻略蕭景棲,他不是單純地想在蕭景棲身邊當個幕僚,他是把蕭景棲當成了攻略目標。

  蕭景棲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又平靜地補了一句:

  「他還說你不應該存在這個世上。」

  林糯又倒吸一口涼氣,這次吸得比剛才更深,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起了全身的毛。

  他之前只是覺得江澄說話難聽,眼神不善,沒想到這個人從骨子裡就覺得他該死。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蕭景棲又面無表情地丟出了最後一根稻草:

  「他還說劇本不是這樣的。」

  林糯身上汗毛全豎起來了,劇本這兩個字比系統更讓他脊背發涼。

  這意味著他們所有人的命運、選擇、喜怒哀樂,在江澄和他那個系統的里,都一覽無餘。

  林糯瞬間明白了蕭景棲為什麼要偷江澄的圖紙,為什麼要把他送走,因為他簡直就是一個定時炸彈。

  他幾乎是本能地,連滾帶爬地躥到了蕭景棲身上,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脖子上,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後怕:

  「蕭景棲,那你可不可以再把他送遠點。送回涼州還不夠遠,送到南疆去,送到北境去,送到匈奴那邊去,匈奴太遠了,算了還是南疆吧。」

  蕭景棲伸手接住這隻躥上來的八爪魚,嘴角的弧度終於壓不住,輕輕彎了起來,他拍了拍林糯的後背,安慰道:

  「沒事,朕已經把他送走了,他不會再回來了,」

  但林糯還是不放心,要是蕭景棲說的都是真的,那江澄在這個世界就是神一樣的存在,他抬起頭說:

  「那我會不會被抹殺,你會不會愛上江澄。」


  蕭景棲狠狠咬了一下他的耳朵,「不會,放心,朕已經讓林昭處理了。」

  林糯聞言,「真的嗎?林昭能幹過系統嗎?」

  蕭景棲失笑一聲,然後認真的看著他,

  「江澄攻略不了朕,因為這個世界已經被你攻略了,所以糯糯不用擔心,有朕在,而且朕永遠永遠永遠不會變心。」

  林糯伸出手捂住他的眼睛,蕭景棲的睫毛在他掌心裡輕輕掃了一下,又輕又癢,他小聲的說:

  「別說了,你每次說這種話,我都覺得心跳好快,心都要跳出來了。」

  蕭景棲被他捂著眼睛也不掙扎,而是就著這個姿勢低下頭,把臉埋進林糯懷裡:

  「朕聽聽,是不是真的要跳出來了。」

  他安靜了幾息,耳朵緊貼著林糯的胸口,像是在仔細聆聽什麼極其微妙的聲響。

  林糯屏住呼吸,試圖讓自己的心跳慢下來,但這完全是徒勞,那顆心臟根本不聽他的話。

  反而因為刻意的克制跳得更猛了,砰砰砰砰地撞在肋骨上,震得整個胸腔都在微微顫抖。

  他覺得蕭景棲一定聽得清清楚楚,因為那心跳聲大得連他自己都能聽見。

  隔了幾息,蕭景棲從他懷裡抬起頭,一臉嚴謹地匯報他的聽診結果:

  「嗯,跳得很快,比金子見了小魚乾還快。」

  林糯:「…………。」

  林糯愣了一瞬,然後惱羞成怒地伸出雙手,狠狠揉上了蕭景棲的臉,他直接把那張平日裡冷峻威嚴,讓滿朝文武大氣都不敢出的臉揉得變了形。

  蕭景棲也不躲,由著他揉,只是用那雙被擠得微微眯起來的眼睛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和幾分安靜的等待,像是知道林糯這股突如其來的暴脾氣底下還壓著別的話要說。

  果然,林糯揉夠了鬆開手,深吸一口氣,把那個在他心裡盤桓了好幾天的問題終於問了出來。

  「事情還沒完,那我當初要給你我那個世界的東西,你為什麼不要?現在你又要江澄的。」

  蕭景棲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迴避,也沒有找藉口。

  他開口時語氣平靜而誠懇,像是在朝堂上做一次重要的自我檢討,而不是在林糯面前為自己辯解:

  「因為朕當時知道糯糯也是一知半解,不想你有壓力,而且朕當時覺得這些東西用不到,大衍的城牆是舊了些,但還能防住北境的騎兵,冶鐵是慢了些,但刀劍夠用就行。

  你說的時候朕都認真聽了,但確實沒想過要真的拿去用,這是朕的眼光有限,不是你的問題。」

  他微微低下頭,目光和林糯平齊,語氣裡帶著一絲林糯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坦蕩蕩的自我審視。

  窗外的月光從銀杏葉的縫隙里篩進來,在他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比平時更柔和,也更真實:

  「後來在圍場上看到江澄畫的那些東西,朕才意識到,這些東西不是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

  大衍的城牆在重型弩機面前確實不夠看,冶鐵的溫度確實不夠高,農具確實太笨重。

  朕以前覺得這些是百年大計,不急在一時,但北境今年的軍報比往年多了三成,朕不能等到兵臨城下才去修城牆。」

  他握住林糯揪著他袖口的那隻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承諾:

  「所以朕把有用的留下了,水泥、弩機、農具,這些用於民生和防禦的東西,朕已經交給工部和戶部去辦了,至於火藥配方和攻城器械的圖紙………。」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分冷意,「朕當著林昭的面燒了,那些東西一旦問世,攻城略地確實更快,但死的人也更多,朕不想開這個頭。」

  林糯低頭看著蕭景棲握著自己的那隻手,他沉默了片刻,在心裡默默消化著蕭景棲這番話。

  他原本以為蕭景棲是覺得江澄比他更專業,更懂行才要了江澄的圖紙而拒絕了他的提議。

  現在看來蕭景棲不是覺得他不如江澄,是覺得他說的那些他自己都還沒搞明白,不好拿來用,而江澄把什麼都算好了畫好了放在那裡,可以直接推行。

  這不是眼光的問題,是專業程度的問題,他一個學文科的確實畫不出弩機偏心輪的力學分解圖。

  【所以這是真香了,不過確實,沒有哪個皇帝能抵禦這些,蕭景棲能燒掉火藥配方,已經很克制了。】

  他抬起頭,發現蕭景棲還在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像是在等他宣判。

  林糯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好了,我不生氣了,不過,你怎麼知道系統,劇本這些事的?江澄親自跟你說的?」

  蕭景棲:「…………。」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