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糯的話一出,這回換蕭景棲捂住林糯的眼睛了。
林糯:「…………???l
林糯可沒錯過剛剛蕭景棲眼底閃過的一絲心虛,但他沒有直接折穿,而是微微歪頭:
「蕭景棲你捂我眼睛幹什麼?」
蕭景棲的語氣,努力維持著平日的沉穩,他開口:
「夜深了,糯糯該睡了。」
雖然蕭景棲語氣還是一樣的沉穩,但林糯現在實在是太了解他了,這分明就是想要強行結束話題,心虛的表現。
林糯眨了眨眼,睫毛掃過蕭景棲的掌心,他能感覺到蕭景棲的手極其輕微地抖了一下,但依然堅定地捂著他的眼睛不放。
林糯伸手去掰蕭景棲的手指,掰開一根,那根手指又固執地合回去,再掰開兩根,蕭景棲又合上。
最後蕭景棲索性把林糯整個人按進了懷裡,下巴抵在他的發頂上,讓林糯連抬頭的空間都沒有,他哄著:
「糯糯,我們去睡覺吧。」
林糯才不干,他晃了晃腦袋,「蕭景棲,你是不是心虛了。」
「沒有。」
話落,蕭景棲也意識致自己回答得太快了,他立刻找補:
「朕只是覺得今天說得夠多了,該睡了,你剛才不是說心跳快嗎,你現在需要休息。」
林糯在他懷裡掙扎著仰起頭,終於從蕭景棲的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他說:
「你果然有事瞞著我。」
蕭景棲微微錯開他的目光,手指還捂在林糯的眼睛上,但力道已經鬆了。
林糯感覺到那隻手不再是鐵了心要遮住他的視線,他也沒有趁勢去掰蕭景棲的手指,而是安靜地等著。
他知道蕭景棲正在心裡飛快地盤算,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說了之後會有什麼後果,不說又會怎樣。
這種權衡他太熟悉了,每次蕭景棲在朝堂上遇到棘手的事都是這個表情,只不過此刻面對的不是滿朝文武,而是他。
過了好一會兒,蕭景棲終於把捂在林糯眼睛上的手放下來,轉而握住他放在自己膝頭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緩緩摩挲了兩下。
他開口時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罕見的,向人攤牌的鄭重:
「糯糯………其實朕能聽見你的心聲。」
林糯眨了眨眼,反應了一下這句話的字面意思。
然後他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住了。
林糯腦海里不受控制的想起自己第一次踏進光華殿那天晚上在心裡偷偷夸蕭景棲長得好看。
想起自己他在御書房裡無數次在心裡吐槽蕭景棲批摺子批太晚不按時吃飯。
想起自己在床上偷偷想過很多不該想的東西。
所有他以為只有自己知道的,從未說出口的念頭,蕭景棲都能聽見。
林糯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他指著蕭景棲問:
「你你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能聽到的?!」
蕭景棲如實回答:「從你第一次踏進光華殿的那一刻起。」
林糯:「…………。」
林糯迅速把軟榻上的靠枕抓過來,用力按在自己臉上,他悶在靠枕里發出一聲羞恥的哀鳴。
【啊啊啊啊啊啊!怎麼會有這麼離奇的事情啊!這也太尷尬了吧,怎麼辦怎麼辦?我以後再也不能直視蕭景棲了。】
蕭景棲聞言,喉結滾動了一下,又添了一把火:
「糯糯這個也能聽見。」
「啊啊啊啊!」林糯仰天長嘯,他迅速從蕭景棲身上下來,把軟枕抱在懷裡,整個人縮成一個團。
【我擦,現在呢?現在呢?】
蕭景棲點頭,「現在也能。」
然後他微微皺了一下眉,「糯糯不要說髒話。」
林糯:「……………。」
林糯緩緩把靠枕從臉上拿下來,露出一雙又羞又惱的眼睛,他看著蕭景棲,聲音忍不住的顫抖:
「所以………所以我每次在心裡罵你,你都知道。」
「嗯。」
「那你怎麼從來不反駁。」
蕭景棲說:「因為糯糯罵得都對。」
林糯:【……………蕭景棲戀愛腦。】
蕭景棲微微偏了一下頭,目光里難得地浮現出一絲真誠的困惑。
他往前挪了挪,縮短了和林糯之間那段被靠枕和軟墊層層設防的距離,然後用一種不恥下問的語氣開口:
「糯糯,這句話朕不懂,什麼叫戀愛腦?」
林糯從靠枕後面露出半張臉,看著蕭景棲那雙寫滿了求知慾的眼睛,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放下靠枕,小聲的說:
「就是說,你在談戀愛這件事上,腦子不太正常。」
蕭景棲聽完這個解釋,沉默了一瞬,然後他抬起眼,目光坦蕩而認真地看向林糯,用一種糾正某個重要事實的語氣說:
「可我們是夫妻啊。」
這回輪到林糯愣住了,他想反駁蕭景棲,但他看著蕭景棲在說「夫妻」時那理所當然的語氣,他到嘴邊的話全卡住了。
他在心裡瘋狂組織語言,試圖從各個角度反駁這個論點,但最後他發現蕭景棲說的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
他們確實同床共枕,確實朝夕相處,確實做了所有夫妻都會做的事。
蕭景棲見林糯的注意力轉移,他微微往前傾了傾身,縮短了兩人之間那段被靠枕隔開的距離:
「所以糯糯剛才說的戀愛腦,是在夸朕對感情很專一,對不對?」
林糯張了張嘴,他把靠枕重新按回臉上,在靠枕後面悶了半天,最後認命的說:
「……對,就是這個意思,你理解得一點都沒錯。」
蕭景棲輕笑一聲,伸手去拽林糯臉上的靠枕,
「糯糯,你看看朕吧。」
林糯搖了搖頭,然後接下來的時間裡,不管蕭景棲說什麼,林糯都死死攥著靠枕不放手,兩人就這樣隔著一個靠枕展開了一場無聲的拉鋸戰。
但最終還蕭景棲略勝一籌,因為蕭景棲最後用另一隻手在林糯腰側輕輕撓了一下,林糯條件反射地一縮,靠枕就被抽走了。
林糯:「……………。」
沒了靠枕的掩護,林糯的臉完完全全暴露在燭火下。
他的碎發被靠枕蹭得亂七八糟地支棱在頭頂,眼角因為剛才那番哀鳴還泛著一層極淡的紅。
他下意識地想別開臉,卻被蕭景棲捧住臉頰轉了回來。
「糯糯,」蕭景棲的聲音很輕,目光專注而認真。
「朕很高興能聽見你的心聲,這是上天給我們倆個的緣分,這也說明你註定是我的,糯糯不要害羞,朕很愛你,你也很可愛,這是朕這輩子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林糯的睫毛顫了顫,然後他伸出手摟住蕭景棲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小聲地「哼」了一聲。
【可是還是很羞恥怎麼辦?透明人都沒有我透。】
【哦,對了,這句蕭景棲也能聽見。】
蕭景棲聞言忍不住輕笑一聲,林糯見他笑,他朝著蕭景棲的脖子就狠狠咬了一口,惡狠狠的說:
「不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