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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糯糯,你好偏心。

2026-08-11 23:18:07 作者: 是一個飯

  蕭景棲把事情往林昭手裡一交,轉身就大步流星地出了光華殿。

  那背影,蘇德全後來跟小徒弟描述的時候只用了八個字,那就是:「健步如飛,歸心似箭。」

  俗稱跟逃荒似的,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端坐龍椅的穩重。

  蕭景棲一路快馬出了城門,馬蹄踏起初冬的薄霜,在官道上留下一串清脆的蹄聲。

  等到了郊外那片草地,他遠遠就看見了他惦記了一整天的人,此時林糯正坐在亭下,眉眼彎彎的看著旁邊放風箏的三個孩子。

  蕭景棲翻身下馬,把韁繩隨手一扔,大步朝亭子裡走去。

  林糯正低頭給三個孩子剝栗子,突然餘光瞥見一雙黑底雲紋的靴子停在自己面前,抬頭一看,愣住了:

  「你怎麼來了?摺子批完了?」

  蕭景棲沒回答。

  他在林糯面前蹲下來,伸手把他手裡的栗子拿過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面不改色地說:

  「難吃。」

  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拉著林糯站起來,用自己的披風把人裹了個嚴實,下巴抵在他頭頂,悶聲說了句:

  「今天玩夠了吧,該回去了。」

  林糯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搖了搖頭,小聲地說:

  「不是說好我今天陪小璟玩的嗎?怎麼你一來就要回去,不行。」

  他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抱在胸前,擺出一副「這事沒得商量」的表情,還故意偏過頭不看蕭景棲,以示決心之堅定。

  蕭景棲看著他這副難得硬氣的小模樣,不僅沒生氣,反而笑了一下。

  他把目光從林糯臉上移開,掃了一圈草地上那三個小崽子,正玩得不亦樂乎的孩子。

  蕭承璟的風箏終於飛起來了,正在天上歪歪扭扭地畫著八字,裴硯跟在他後面大呼小叫地指揮。

  王錦初則坐在一旁慢悠悠地收放著線,場面熱鬧又和諧,確實沒有半點要散場的氛圍。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林糯,妥協了:「行,那不回去,朕也不走,就在這看著你們。」

  說完,他抱著林糯重新坐下,讓林糯坐在自己腿上,然後又順手從點心堆里又撈了一把栗子塞進嘴裡。

  林糯看見後,瞪大眼睛就去搶,可已經晚了,那原本他剝好要留給的三個孩子的栗子瞬間少了一大半。

  他氣得撲上去就要摳蕭景棲的嘴:「蕭景棲你給我吐出來!」

  蕭景棲聞言不但沒吐,反而一仰頭把栗子咽得乾乾淨淨,然後順勢扣住他的後腦勺,結結實實地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栗子的香甜在兩人唇齒間化開,他退開半寸,舔了舔嘴角,挑眉看他,理直氣壯地反問:

  「怎麼,你也想吃?那再親一口。」

  林糯被他親得大腦宕機了一瞬,反應過來之後耳朵紅得能滴血,雙手掐著他的脖子把他往後推,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

  「不要親我!還有孩子在呢!」

  蕭景棲一聽就不願了,冷「哼」一聲,非但沒鬆手,反而把林糯往懷裡又箍緊了幾分,語氣酸得能擰出半瓶陳醋來:

  

  「有孩子怎麼了?朕又沒幹別的,就親一下還不讓?你上午陪他們放風箏,下午陪他們吃點心,剝的栗子都是留給他們的,朕的份額呢?嗯?」

  他說一句,手就收緊一分,說到最後林糯整個人已經嚴絲合縫地貼在他胸口,推都推不動。

  林糯又好氣又好笑,拿拳頭錘了他肩膀一下,壓著嗓子罵他:

  「你多大的人了,跟幾個孩子爭吃的,丟不丟人?」

  蕭景棲面不改色,理直氣壯的說:「不丟人。」

  說完這句話,他忽然安靜了一瞬,目光落在遠處草地上瘋跑的蕭承璟身上。

  小傢伙的風箏終於飛穩了,在天空中拖出一條長長的尾巴,他正得意洋洋地朝裴硯炫耀,笑聲順著風飄過來,清脆得像銅鈴。

  蕭景棲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懷裡的林糯,忽然感慨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半真半假的幽怨,像是在訴苦,又像是在撒嬌:

  「說起來,朕當時留下小璟,一是讓你看到朕的誠意,此生唯你一人,二是怕你走,想拴住你。


  朕當時就在想,要有個孩子在,你總會心軟,可朕萬萬沒想到,小璟一來,你就徹底冷落了朕,朕這可真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引狼入室,自毀長城。」

  他說到最後,越說越覺得自己是真的委屈,把臉埋進林糯的頸窩裡,悶悶地補了一句:

  「糯糯,你好偏心。」

  林糯:「…………。」

  林糯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堂堂大衍皇帝,此刻像只被搶了食的大型犬,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拱來拱去,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委屈氣息。

  林糯跟他相處這麼久,早就摸透了這人的套路,裝,全是裝的。

  跟小璟爭風吃醋是真,但這點事根本不至於讓他傷春悲秋,他鋪墊這麼長一段,肯定另有所圖。

  林糯不為所動,面無表情地開口:「你到底想幹什麼?」

  蕭景棲聞言從林糯頸窩裡抬起頭,方才那副自怨自艾的可憐相瞬間收了個乾淨。

  他看著林糯,眼底慢慢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林糯聽完,耳朵騰地紅了,一把推開他的臉:

  「不行!草地上不行!回家再說!」

  蕭景棲見他拒絕,方才那點得逞的笑意瞬間收了回去,整個人往亭子的長椅上一倒,順手扯過林糯的袖子蓋在自己臉上,發出一聲悶悶的,拖長了尾音的嘆息。

  「朕就知道你不願意,你在外面陪了小璟一整天,又是放風箏又是剝栗子又是講故事,對朕呢?連親一下都要推三阻四,朕就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肯答應。

  林糯,你自己摸著良心說,朕在你心裡到底排第幾?第一肯定不是朕,第二估計也懸,第三搞不好還得跟金子爭一爭。

  算了,你不用說了,朕已經習慣這種冷宮的滋味了,讓朕一個人躺在這裡自生自滅吧,等會兒孩子們過來了你就說這亭子裡躺著的是個沒人疼的稻草人。」

  林糯聽得頭皮發麻,又怕他再說出什麼更離譜的話被孩子們聽見,撲上去就捂他的嘴,壓低聲音急道:

  「蕭景棲!現在是冬天,冬天!在這種地方胡鬧你是想凍死嗎?」

  蕭景棲被他捂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裡非但沒有半點被訓斥的自覺,反而亮了一下。

  他拉下林糯的手,嘴角慢慢彎起來:「那糯糯是答應了?朕也沒說是今天,可以等來年開春。」

  林糯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掉進了什麼坑裡,臉騰地紅了,抄起旁邊的栗子殼就往他身上砸:

  「你套我話!」

  蕭景棲也不躲,任由栗子殼落在身上,笑得肩膀都在抖,整個人像一隻偷到了雞的狐狸,哪裡還有半點剛才那副怨夫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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