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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叫進宮來,就說朕有要事相商。

2026-08-11 23:18:04 作者: 是一個飯

  找齊了人,林糯便帶著三個孩子浩浩蕩蕩地往郊外出發。

  出了城門,視野豁然開朗,大片的空地吹到天邊,風從遠處吹過來,正是放風箏的絕好天氣。

  蕭承璟把林糯給他買的寶貝全堆在了樹下,然後從隨從手裡搶過燕子風箏就開始在雪地里瘋跑。

  可他沒玩過風箏,不知道怎麼放,風箏被風灌滿,呼啦一下衝上天,又被他一通亂拽拉得東倒西歪,險些一頭扎進地里,他一邊跑一邊喊:

  「哥哥救命!它不聽我話!」

  裴硯跟著他跑了兩步就放棄了,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直喘氣,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太子殿下你跑太快了!風箏還沒準備好呢!」

  王錦初最從容,不緊不慢地放著手裡的蝴蝶風箏,線放得又穩又長,已經飛得比樹梢還高了。

  他抬著頭,眯著眼看天上的風箏,嘴角掛著一抹淡定的微笑,偶爾還悠悠地指點一句:

  「殿下,逆著風跑,別順風,哎對,再往左一點。」

  林糯坐在亭下,把路上買的點心一樣樣擺開,桂花糕、綠豆餅、栗子酥、蜜餞還有一壺用棉布裹著保溫的杏仁酪。

  他遠遠看著三個孩子鬧成一團,眉眼也忍不住笑意。

  而此時皇宮裡,蕭景棲正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攤著三本奏摺,已經攤了大半個時辰了,一個字都沒批進去。

  他覺得他今天早上就是被鬼迷了心竅,才會答應林糯讓他單獨跟小崽子待一整天。

  單獨,一整天,這兩個詞拆開看都沒什麼問題,但合在一起就讓他坐立難安。

  這會兒他們在幹什麼?那個小崽子是不是又在蹭他的糯糯?是不是又在聞什麼桂花蜂蜜?是不是又………。

  他把硃筆往筆山上一擱,啪的一聲,旁邊的蘇德全眼皮跟著跳了一下。

  「林糯他們去哪兒了?」

  

  蘇德全躬身回話:「回陛下,跟裴家少爺和王家少爺一道,去郊外放風箏了。」

  蕭景棲沉默了一瞬,低頭看著滿御案的奏摺,表情像是在看一堆仇人,然後他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國師呢?」

  蘇德全愣了一下,心想這話題跳得也太快了,但面上還是恭恭敬敬地回答:

  「在家休沐呢,您前幾天親自準的。」

  「嗯,」蕭景棲面無表情地說,「叫進宮來,就說朕有要事相商。」

  蘇德全領命退下,走到殿門口的時候,隱約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嘟囔。

  蘇德全沒敢回頭細聽,但若仔細分辨,那語調怎麼聽怎麼像是在說,憑什麼林昭都能在家歇著,朕還得在這批摺子。

  林昭一聽宮裡來的人說陛下有要事相商,便知道沒有好事。

  他慢條斯理地系好外袍的腰帶,轉頭問還在身後的裴燼:

  「你有想要的東西嗎?一會我給你帶回來。」

  裴燼:「…………。」

  林昭一進光華殿,蕭景棲便先是扯了一通有的沒的,什麼北境最近的天氣不錯,什麼國師府的黑貓最近胖了沒有,什麼你上次那個符畫得不錯朕很滿意,鋪墊了半天,臉上的表情怎麼看怎麼心虛。

  林昭端著茶,也不戳穿,就那麼笑眯眯地聽著,桃花眼裡寫滿了:臣看您繼續編。

  終於,蕭景棲編不下去了。

  他霍地站起身,走到林昭面前,用一種理所當然,理直氣壯,完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

  「你幫朕批一會兒奏摺,朕要出宮找林糯。」

  林昭端著茶杯的手懸在了半空中。

  他低頭看了一眼御案上那堆得像小山似的奏摺,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位滿臉寫著「朕要去談戀愛誰也別攔朕」的皇帝陛下,他嘴角抽了抽:

  「陛下,臣今日休沐。」

  蕭景棲聞言開始加碼:「朕最近新得了一樣東西,給你。」

  林昭端著茶杯,桃花眼微微眯起,不為所動。

  他是國師,他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陛下這招都對他用過好幾次了,上次用這招騙他畫符,上上次用這招騙他觀星,再上上次也是用這招騙他批奏摺。


  蕭景棲的好東西三個字後面往往跟著一個大坑。

  林昭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陛下,臣什麼也不缺。」

  蕭景棲站在御案後面,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吐出兩個字:

  「裴燼。」

  林昭的茶杯頓住了。

  蕭景棲不緊不慢地翻了翻手邊的摺子,然後慢條斯理的開口:

  「最近北境缺個城牆監工,朕看裴燼挺合適的,要不年後就動身,國師覺得呢?」




  「陛下剛才說的那個好東西,臣覺得可以看看。」

  蕭景棲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朝蘇德全一揮手:

  「好,把那隻青銅羅盤拿上來。」

  蘇德全應聲剛要走,就見林昭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擺,慢條斯理地開口:

  「等等。」

  他放下茶杯,桃花眼裡精光一閃,「臣聽說,陛下最近新得了一匹汗血寶馬?」

  蕭景棲的笑容頓了一下。

  他盯著林昭,林昭也微笑著回望他,眼神坦蕩又無辜,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問。

  蕭景棲一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這哪是給他自己要的,這分明是給裴燼要的,汗血寶馬,日行千里,極適合騎兵將領。

  裴燼那匹老戰馬在今年秋獵時,就己經跑不過他的追影了,林昭這是替裴燼惦記上了。

  蕭景棲面無表情地說,「林昭,你太得寸進尺了。」

  「陛下言重了,」林昭依舊笑得如沐春風,從袖子裡掏出一方帕子,裝模作樣地擦了擦嘴角,

  「臣只是覺得,批奏摺這件事勞神費力,若是待遇再差一點,實在有些提不起幹勁,萬一眼花批錯了,把北境的軍餉批到南邊去,臣可擔待不起。」

  話落,他抬眼,眼神真誠地看著蕭景棲,但那桃花眼裡明晃晃地寫著四個字,你看著辦。

  蕭景棲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快速算了筆帳:一邊是汗血寶馬,一邊是滿桌子批不完的奏摺,一邊是林糯在郊外沖他招手。

  三秒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准了。」

  林昭聞言立刻起身,笑容燦爛,行雲流水地行了個禮:

  「臣這便去批奏摺,陛下放心出宮,日落之前臣保准替您把摺子批得妥妥噹噹。」

  蕭景棲看著他,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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