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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嗯,特別甜。

2026-08-11 23:18:16 作者: 是一個飯

  話音剛落,蕭承璟騰地坐直了,差點把裴硯的腦袋撞到桌上。

  裴硯捂著額頭,顧不上疼,先追問了一句:

  「真的嗎真的嗎?夜市有什麼好玩的?」

  王錦初雖然沒說話,但默默把鬆了一半的腰帶重新繫緊了,一副隨時準備出發的架勢。

  蕭承璟眼睛亮得像兩盞小燈籠,抓著林糯的袖子使勁搖:

  「哥哥我要吃糖葫蘆!就是上次那種山楂外面裹糖的!還要看變戲法!上次那個變紙牌的沒看完,都怪父皇………。」

  「都怪朕什麼?」

  蕭景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身後,手裡還拿著結帳找回的碎銀子,低頭看著蕭承璟,眉毛微微一挑。

  蕭承璟張著嘴,話卡在嗓子眼裡,臉上的表情從興奮,最後化為一句底氣不足的嘟囔:

  「……都怪父皇……太辛苦了,應該跟我們一起逛夜市放鬆一下。」

  裴硯和王錦初同時低頭,肩膀可疑地抖動著。

  蕭景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憋著笑的林糯,把碎銀子往袖子裡一揣,語氣淡淡的:

  「行,那走吧,不過糖葫蘆只許吃一串。」

  蕭承璟點頭如搗蒜,嘴上乖乖應著,可心裡的小算盤卻已經噼里啪啦地打起來了,糖葫蘆只許吃一串,沒問題,他還可以吃別的。

  糖炒栗子、炸年糕、桂花糕、芝麻糖、豆沙餡的小圓子……夜市長著呢,他父皇只封了一道門,他總有辦法把這條街上所有好吃的都嘗一遍。

  蕭景棲低頭看了他一眼,就憑這小子眼珠子轉得跟算盤珠似的那個頻率,他就知道這小崽子心裡在想什麼。

  但他難得沒有戳穿,只是伸手按了一下蕭承璟的腦袋,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出了飯館,晚風迎面撲來,帶著夜市特有的焦糖香和炭火氣。

  南街的長街上燈火通明,兩旁的攤位一個挨一個,賣糖人的、賣面具的、賣花燈的、賣餛飩的、變戲法的、套圈的、吹糖人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得像一鍋滾開的沸水。

  

  蕭承璟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裴硯緊隨其後,王錦初跟在最後面,努力維持著翰林家公子的從容步伐,但眼睛早就黏在旁邊的書攤上挪不開了。

  沒走幾步,蕭承璟就停在了一個糖葫蘆攤前,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糯。

  林糯笑著掏錢給他買了一串,又給裴硯和王錦初一人買了一串。

  蕭承璟拿到糖葫蘆,先舔了一口外面的糖衣,甜得眯起了眼,然後才想起什麼,舉著糖葫蘆往蕭景棲面前一遞:

  「父皇,你吃不吃?第一口給你,算我請你。」

  蕭景棲看著那串被舔得亮晶晶的糖葫蘆,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他活了二十多年,南征北戰,刀光劍影都不皺一下眉頭,但面對一串沾著兒子口水的糖葫蘆,他猶豫了。

  他下意識想搖頭,但此時腰側卻被林糯不動聲色地掐了一下,那一掐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明確,孩子第一次主動請你吃東西,你敢拒絕試試。

  蕭景棲低頭看了林糯一眼,林糯正若無其事地望著旁邊的花燈攤,嘴角卻抿著一個可疑的弧度。

  蕭景棲無奈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蕭承璟。

  小傢伙舉著糖葫蘆,胳膊都舉酸了,臉上的期待卻一點沒減。

  他沉默了一瞬,最終還是低下頭,從最頂端咬了一顆糖葫蘆下來。

  糖衣在齒間碎開,山楂的酸和糖的甜混在一起,不算難吃。

  蕭承璟見他父皇真的吃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比剛才舔糖衣的時候還甜。

  他趕緊把剩下的糖葫蘆攥在手裡,轉身又往前面的炸年糕攤跑去,邊跑邊喊:

  「裴硯!快來看!這個炸年糕比你上次買的大一倍!」

  裴硯舉著芝麻糖連忙追上去,王錦初則停在書攤前翻了翻一本舊棋譜,猶豫了一下,掏錢買了下來,揣在懷裡又快步跟上了大部隊。

  林糯看著這一幕,自然而然地牽上了蕭景棲的手。

  蕭景棲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相握的手,他嘴角彎了一下,低頭在他耳邊說:

  「糯糯,我吃了。」


  林糯笑著點點頭,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偏頭看他:

  「甜嗎?」

  蕭景棲沒有立刻回答。




  放在平時,這種東西他碰都不會碰。

  但今天不一樣。

  他看著林糯仰起的臉,林糯的鼻尖被夜風吹得微微泛紅,鬢角的碎發被風吹亂了幾根,黏在臉頰上也沒顧上撥開。

  他的眼睛倒映著長街兩側的燈火,星星點點的,亮得像是把整條夜市的繁華都收進了眼底。

  他就這麼仰頭等著一個答案,認真得好像蕭景棲接下來要說的話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蕭景棲把嘴裡的山楂咽下去,伸手把林糯臉頰上那幾根碎發別到耳後,指腹順勢滑過他的耳廓。

  然後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林糯的耳尖,聲音低低的,像是只說給他一個人聽。

  「嗯,特別甜。」

  三個小崽子瘋玩了一天,等馬車停在裴府門口的時候,裴硯已經睡得四仰八叉,腦袋枕在王錦初的腿上,手裡還攥著半根沒吃完的芝麻糖,扯都扯不下來。

  王錦初也沒好到哪去,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抵著胸口,眼睛閉得緊緊的,乍一看還以為是在閉目養神,可仔細一聽卻能聽到極輕微的鼾聲,

  蕭承璟倒是醒著,但他也困得東倒西歪,靠在林糯懷裡,眼皮打架,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嘟囔著:

  「明天還要吃炸年糕。」

  林糯輕輕拍著他的背,對蕭景棲做了個口型:先送他們倆。

  蕭景棲先抱起裴硯,大步走進裴府大門。

  裴家上下正在廳堂里等得心焦,門房一聲:「陛下駕到。」

  直接把裴大人嚇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前院。

  一看自家兒子正窩在皇帝陛下懷裡睡得天昏地暗,手裡還攥著半根芝麻糖,把陛下的衣服肩頭蹭了一道黏糊糊的糖印子。

  裴大人眼前一黑,撩袍就跪,裴夫人緊隨其後,聲音都在發抖:

  「臣接駕來遲,犬子無狀,實在罪該萬死!」

  蕭景棲單手托著裴硯,騰出另一隻手隨意地抬了抬,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平淡:

  「行了,孩子玩累了,路上就睡著了,快帶進去吧,夜裡涼,別在外頭耽擱。」

  說著把裴硯穩穩噹噹地交給上前接手的裴大人。

  裴大人手忙腳亂地接過兒子,還想再說什麼謝恩的話,蕭景棲已經轉身往馬車方向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今天的功課免了,讓他好好睡。」

  裴大人抱著兒子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謝陛下隆恩。」

  而裴硯全程沒醒,在他爹懷裡翻了個身,又沉沉睡了過去。

  王家那邊情況如出一轍。

  王老爺子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在門口迎候,旁邊的王大人攙著老父親,緊張得官帽都歪了。

  蕭景棲抱著王錦初下車的時候,王老爺子趕緊就要往下跪,膝蓋還沒著地就被林糯搶在蕭景棲前面伸手扶住的。

  林糯扶著王老爺子,笑著說:「老爺子您別這樣,錦初今天幫了大忙,放風箏的時候一直幫小璟扶著線,吃飯的時候還幫裴硯盛飯,特別懂事,您教得好。」

  王老爺子連聲謙虛,但眼角的褶子已經笑深了三分。

  王錦初被交到他爹手裡的時候倒是迷迷糊糊醒了,大概是回了熟悉的環境,聞到家裡那股淡淡的墨香,半睜開眼含含糊糊地問了句:

  「棋譜呢。」

  王大人連忙從懷裡掏出那本舊棋譜給他看了一眼,他又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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