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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我是小偷嗎?盯這麼緊。

2026-08-11 23:19:22 作者: 是一個飯

  隨著冬天越來越冷,林糯現在只要一出門,蕭景棲就裡三層外三層的裹著他,先是貼身的一件蠶絲中衣,外頭再套一件夾了薄棉的素色棉袍,再外頭是一件狐裘滾邊的錦緞外袍。

  最後還要披一件厚厚的鶴氅,領口的絨毛又軟又密,能把他的小半張臉都埋進去。

  蕭景棲每次給他系領口的帶子時,表情嚴肅得像在給即將出征的將士穿盔甲。

  林糯今天本來興致勃勃地想去教習嬤嬤那邊看熱鬧。

  小璟帶著裴硯和王錦初第一天一起上禮儀課,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有好戲看。

  結果,他剛興沖沖地從榻上起身,腳還沒沾地,身後書案的方向便有一道目光不偏不倚地射了過來,穩穩地釘在他身上。

  林糯的動作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果然看見蕭景棲正從奏摺堆里抬起頭,手裡還握著那支萬年不變的硃筆,筆尖懸在硯台上方,目光卻早已越過滿案的公文,牢牢鎖住了他。

  林糯:「……………。」

  林糯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我是小偷嗎?盯這麼緊。】

  林糯乖乖把腳收了回來,坐回榻上,腦子裡卻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蕭景棲的目光又在他身上停了兩秒,確認他沒有要偷偷溜走的意思,才重新低頭看摺子。

  林糯看著蕭景棲,心裡又開始嘀嘀咕咕。

  【不行,得把蕭景棲支走。】

  【每天都給我穿這麼多衣服,走兩步就熱得冒汗,這鶴氅至少有三斤重,加上外袍、棉袍、中衣,加起來怕是快七八斤了。】

  【我又不是要去爬雪山,我是去教習嬤嬤的院子裡看熱鬧。】

  【那院子離光華殿才幾步路?總共就穿過一條長廊拐兩個彎,路上還有廊檐擋風,根本冷不到哪去。】

  【反正我不穿不穿,我說什麼也不穿了。】

  林糯揪著鶴氅上的絨毛,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直接跟蕭景棲說「我不想穿這麼多」是絕對行不通的,上次他試圖抗爭。

  結果蕭景棲二話不說又給他加了一條圍脖,還附帶一句:「著涼了別怪朕沒給你穿夠。」

  那語氣簡直把他當成了三歲小孩。

  【正面突破是不可能的,只能智取。】

  林糯清了清嗓子,從榻上站起來,故意讓鶴氅滑落了一截,露出裡面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肩膀。

  然後走到蕭景棲的書案前,用一種極其無辜的語氣開口:

  「陛下,剛才蘇公公好像在外面轉悠,是不是有什麼要緊事找你?」

  蕭景棲頭都沒抬的說:「有事的話,他會稟告。」

  林糯:「……………。」

  林糯被噎了一下,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換了第二個方案。

  他眨了眨眼睛,擺出一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表情,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陛下,今天御書房沒有大臣找你議事嗎?我昨天明明聽蘇公公提了一句,說有好幾個老大人因為什麼事吵了好幾天了,這種大的事你不在怎麼行?」

  蕭景棲批摺子的手連頓都沒頓一下,嘴角微微彎起:

  「今天休沐,大臣們都在家歇著,誰會挑休沐日進宮議事?朕又不多發俸祿。」

  林糯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怎麼忘了這茬,今天是休沐日!

  難怪蕭景棲一上午都在光華殿裡待著沒挪窩,他還以為是摺子太多批不完,搞了半天是根本不用上朝不用議事。

  【完了,看來只能出殺招了。】

  只見林糯深吸一口氣,繞過書案,走到蕭景棲身後,兩隻手搭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蕭景棲握著硃筆的手微微一頓,墨點在摺子上洇了一個小圓,但他沒有動。

  林糯彎下腰,湊近他耳邊,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討好,

  「陛下,你今天批了一上午摺子了,肯定累了吧?肩膀硬邦邦的,我給你按按,

  你自己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心,昨天聽蘇公公說御花園的梅花開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蕭景棲偏過頭,近距離看著林糯那張寫滿了真誠的臉。

  他的眼神很溫柔,嘴角的弧度也很溫柔,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好乖好貼心」的光輝。

  但蕭景棲是誰?他是能在朝堂上從一群老狐狸的冠冕堂皇里精準提煉出潛台詞的人。

  林糯這套說辭在他耳朵里翻譯過來就是:你出去,你走了我好脫衣服往外跑。

  他放下硃筆,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林糯:

  「糯糯,你每次用這種語氣跟朕說話,不是想從朕這裡騙走什麼,就是想背著朕去幹什麼。」

  林糯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他立刻搖頭,搖得撥浪鼓似的:

  「沒有沒有,我就是心疼你,你看你每天天不亮就起來上朝,回來還要批摺子,眼睛都快看壞了………。」

  蕭景棲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輕輕搖了搖,目光里滿是瞭然的笑意,慢悠悠地戳穿了他:

  「你是想趁朕出去,把朕給你穿的衣服脫掉幾件,然後偷偷溜去教習嬤嬤那邊看熱鬧吧。」

  被精準命中的林糯:「…………。」

  【蕭景棲是不是又偷偷讀我心了?不可能,那個符是林昭親手畫的,不可能失效。】

  【那就是蕭景棲單純地把我摸透了,完了完了完了,我現在蕭景棲面前跟透明人的一樣。】

  蕭景棲的聲音又響起來:

  「糯糯,你每次想幹壞事的時候,耳朵尖會紅,眼神往左飄,還會下意識咬下嘴唇,你現在三個症狀都齊了。」

  林糯趕緊鬆開了咬住的嘴唇,但已經晚了。

  他只能使出最後一招,耍賴。

  他一把抱住蕭景棲的胳膊,把臉埋在他肩頭,悶聲悶氣地嘟囔:

  「我就去看一眼,穿那麼多走兩步就熱死了,你不知道那鶴氅有多重,肩膀都壓酸了。

  我就脫一件,就脫最外面那件鶴氅,剩下的還穿著,保證不會著涼。

  再說了,從光華殿到教習嬤嬤那邊一共就幾步路,有廊檐擋風,根本吹不著…………。」

  蕭景棲聽著他在自己肩頭絮絮叨叨地念叨,側臉蹭著林糯柔軟的髮絲,心裡某個角落悄悄地塌下去一塊。

  他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他這輩子算是栽在他手裡了。

  「行了,」他打斷了林糯的碎碎念,伸手把賴在他身上的人撈起來,語氣裡帶著縱容的無奈,

  「去吧,鶴氅可以不穿,外袍不許脫,朕讓蘇德全跟著你,到了嬤嬤那邊不許嫌熱就把外袍也扔了,聽見沒有。」

  林糯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兩顆剛被水洗過的星星,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然後轉身就跑,邊跑邊扯脖子上的圍脖:

  「知道了!保證不脫外袍!」

  話音還沒落地,人已經消失在殿門口了。

  蕭景棲一個人坐在書案後面,摸了摸被親過的臉頰,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重新拿起硃筆,繼續批摺子。

  只是批著批著,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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