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璟一看見林糯,就像小炮彈似一樣,「咣」的一下撲進林糯懷裡,然後他仰起臉,一臉得意的說:
「哥哥,我把父皇帶回來了!」
林糯被他撞得晃了晃他揉了揉蕭承璟的頭:「這麼厲害?你怎麼把父皇請回來的?」
蕭承璟聞言,驕傲地挺起小胸脯,然後他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自己如何在御書房門口蹲守。
如何在第一時間攔截從御書房出來的父皇,如何用「哥哥在等你」這句殺手鐧成功擊潰父皇的所有藉口。
說到最後,他甚至回頭看了一眼正慢悠悠踱步過來的蕭景棲,湊到林糯耳邊,壓低聲音說:
「其實父皇特別好請,我一提哥哥,他走得比我還快。」
林糯笑著說:「那下回不去請他,讓他來請我們,好不好?」
蕭承璟一聽,眼睛頓時亮了,「好!下回讓他來請我們!我們排成一排不理他,讓他著急!」
蕭承璟越說越來勁,已經開始手舞足蹈地編排他父皇的劇本,
「到時候,我就抱著金子往這一坐,哥哥你就低頭玩小狐狸,咱們倆誰都不看他,讓他每次都偷偷把哥哥抱走,讓他老說:你哥哥是朕的,讓他………。」
「讓朕什麼?」
蕭景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身後,聲音不大,語氣也平平淡淡的,但蕭承璟的後背瞬間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仰起臉,對上他父皇那張面無表情卻壓迫感十足的俊臉,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就那麼凝固在嘴角。
他噎了好一會兒,然後極其絲滑地把話鋒一轉,露出一個甜得能擠出蜜的笑容:
「讓父皇來請我們呀!父皇請的話,我一定跑得飛快,誰攔我跟誰急!」
蕭景棲聞言冷「哼」 一聲,然後拉著林糯走進了光華殿,邊走邊問林糯餓不餓,徹底把蕭承璟丟在了腦後。
蕭承璟:「…………。」
蕭承璟看著兩人的背影,他也學著他父皇的樣子,冷「哼」了一聲,然後快步跑到林糯面前說:
「哥哥,我餓了,我想吃飯。」
林糯把手往後伸,「過來。」
蕭景棲看了一眼,沒說話,把人摟的更緊了。
早膳擺上來的時候,蕭承璟己經乖乖坐好了。
蟹粉小籠包、桂花糖藕粥、蝦仁腸粉、炸得金黃酥脆的蘿蔔絲餅,還有一碟林糯特意讓御膳房給他蒸的桂圓紅棗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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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抓一個小籠包,右手夾一塊蘿蔔絲餅,腮幫子塞得鼓鼓的,還含含糊糊地催他父皇:
「父皇你吃快點,太陽都曬到台階上了,再不吃雪要化了。」
蕭景棲端著粥碗,不緊不慢地吹著熱氣,斜他一眼:
「雪化不化取決於溫度,不取決於你吃多快,把你嘴裡的東西咽下去再說話,崔嬤嬤怎麼教你的。」
蕭承璟聞言,趕緊把嘴裡的東西囫圇咽下去,坐姿也端正了些。
林糯在旁邊看著父子倆鬥嘴,笑著給蕭承璟夾了塊紅棗糕,又給蕭景棲碗裡添了一勺桂花糖藕粥,自己倒沒怎麼動筷子。
蕭景棲看了他一眼,他知道林糯不愛吃早飯,他把包子夾起來遞到林糯嘴邊,
「你自己也吃,等會兒堆雪人是個力氣活,別到時候喊餓。」
林糯乖乖張嘴接了,腮幫子鼓起來的樣子跟旁邊的小崽子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好不容易等蕭景棲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粥,蕭承璟已經按耐不住從椅子上跳下來三回了。
蕭承璟見他父皇終於喝完了最後一口粥,他立刻一馬當先的衝進院子,然後彎腰捧了一大捧雪,興奮地開始分工:
「我堆小的!哥哥堆大的!父皇負責給我們運雪!」
蕭景棲站在廊下,面無表情地挑了挑眉:「朕負責運雪?你再說一遍。」
蕭承璟縮了縮脖子,立刻改口,改得那叫一個順溜:
「父皇負責統領全局,指揮調度,必要時幫我把雪人的頭搓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回聲音小了很多,底氣也不太足,
「父皇是最重要的。」
蕭景棲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笑,他在院中站定,環顧了一圈幾個雪堆,抬手指了指最左邊那個最大最蓬鬆的,對蕭承璟說:
「你堆小的,朕跟你哥哥堆大的,運雪這種事,蘇德全,去叫兩個小太監來幫忙。」
蘇德全應聲而去。
於是三個人就蹲在光華殿的院子裡開始堆雪人。
蕭承璟堆的那個小的在他自己膝蓋那麼高,他滾雪球滾得滿臉通紅,手套上沾滿了雪沫,時不時還要停下來跟他父皇比一下誰的雪球更圓。
林糯和蕭景棲堆的那個大的已經快有半人高了,蕭景棲負責拍實底座,林糯負責修飾雪人的腰身,兩個人蹲在雪地裡頭挨著頭,時不時低聲商量幾句。
偶爾蕭景棲趁蕭承璟埋頭滾雪球的時候湊過來在林糯凍紅的鼻尖上親一口,被林糯用手肘頂回去,頂完又忍不住彎起嘴角。
雪人的身子堆好之後,蕭景棲便把滾好的雪球往上一放,這時林糯便湊過來,把兩顆黑豆仔細地摁上去當眼睛,又在眼睛下方斜斜地插了一根胡蘿蔔。
那胡蘿蔔插得有點歪,雪人看起來像是在沖誰擠眉弄眼。
而蕭承璟堆好小雪人後,他圍著他的小雪人轉了好幾圈,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看看雪人光禿禿的腦袋,又看看自己脖子上林糯親手給他織的紅圍脖,猶豫了一瞬,然後毅然決然地把圍脖摘下來,踮起腳尖仔仔細細地繞在雪人的脖子上。
紅色的圍脖在雪白的雪人身上格外鮮亮,像是雪地里忽然開了一朵小紅花。
他後退一步,端詳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看,像哥哥。」
林糯正在給大雪人安樹枝胳膊,聞言探頭過來看了一眼那個小雪人,黑豆眼睛歪歪扭扭,胡蘿蔔鼻子朝天翹著,脖子上纏著那條他織了好幾個晚上的紅圍脖,丑得別具一格。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哪裡像我了?」
蕭承璟理直氣壯地說:「圍著紅圍脖,好看,就是像哥哥。」
然後他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大雪人,那是蕭景棲和林糯合力堆的,個頭高大氣勢威嚴,鼻子是根削得筆直的胡蘿蔔,眼睛是三顆黑豆排成威嚴的三角形,胳膊是兩根對稱到近乎變態的樹枝。
整個雪都透著一股「朕很不好惹」的氣質。
他指了指那個大雪人,篤定地說:「那個像父皇。」
蕭景棲正蹲在旁邊用樹枝給大雪人修眉毛,他修了快一炷香了,力求兩邊眉毛完全對稱。
聞言抬頭看了一眼蕭承璟的小雪人,又看了看那個凶神惡煞的大雪人,難得沒有反駁。
他站起身,把蕭承璟拉過來,解下自己的披風把小傢伙裹住,語氣淡淡的:
「圍脖給了雪人,自己凍著了怎麼辦?」
蕭承璟縮在寬大的披風裡,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笑嘻嘻地說:
「不冷!雪人會替我冷的。」
蕭景棲看了他一眼,又把披風攏緊了些。
林糯站在旁邊看著這父子倆,又看了看院子裡那兩個並肩而立的雪人,一個威風凜凜,一個歪歪扭扭,大雪人的樹枝胳膊微微傾斜,正好搭在小雪人的肩膀上。
他忽然覺得,這個冬天好像一點也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