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剛破曉。
姜梨燼是被吵醒的。
她煩躁地抓了一把凌亂的頭髮，從床上坐起。有些疑惑這房間隔音這麼差的嗎？樓下的動靜大得堪比兩支艦隊在客廳里搶灘登陸。
她換好衣服，推開房門，順著樓梯走到一樓樓梯口，往客廳看了一眼，頓住了腳步。
寬敞的大廳，此刻被劈成了兩半。
左側，一隊身穿深藍色作戰服、肩寬腿長的硬漢正扛著一個個沉重的黑色超合金金屬箱，步伐整齊地往樓梯口走。
右側，則是幾個身穿純白制服的工作人員站成兩排，中間懸浮著幾個巨大的透明反重力包裝盒。裡面裝著的，正是昨晚提尼亞念叨的頂級家具。
「輕點！這可是阿爾法星純手工鞣製的雪絨獸皮，弄壞了一根毛，你們賠得起嗎！」一個白制服領班正壓低聲音訓斥手下。
餘光瞥見樓上的姜梨燼，領班的表情瞬間從嚴厲切換到諂媚，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姜女士，上午好！打擾您休息了，實在抱歉！」
「姐姐！你醒啦！」
一抹耀眼的金黃色嗖地一下竄到樓梯口。提尼亞今天換了一身極其休閒的白色衛衣，柔軟的金髮有些凌亂，配上那雙亮晶晶的藍眼睛，整個人透著一股歡脫的勁兒。
「姐姐你看，我昨天給你訂的家具全到了！」提尼亞獻寶似的指著那些懸浮盒，「那個雪絨獸皮地毯，我讓他們把整個二樓走廊和你的房間都鋪滿，那材質自帶恆溫系統，以後你光腳踩在上面都不會涼！」
姜梨燼嘴角微微抽搐。這滿地鋪的哪是地毯，全是燃燒的星際幣。
「行，去鋪吧。」她揉了揉眉心，繞開提尼亞，徑直走向一樓的開放式餐廳。
餐廳里，喀戎正端坐著吃早餐。
大廳里喧鬧嘈雜，他卻好像什麼都聽不見似的。他穿著一件質地考究的淺灰色襯衫，修長的手指拿著純銀刀叉，正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單面煎蛋。
「早。」聽到腳步聲，喀戎抬起眼帘，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早。」姜梨燼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滴溜溜——」
熟悉的履帶滾動聲響起。一個圓滾滾的白色機器人滑了過來，機械臂穩穩地端著一杯溫度正好的熱牛奶，放在姜梨燼手邊。屏幕上閃爍著月牙一樣的笑臉：(＾▽＾)。
「早上好！姜女士！」一道熟悉溫和的機械音響起。
「小白？」姜梨燼有些意外。
「既然準備在這裡長住，自然要把生活助理帶過來。」喀戎放下刀叉，拿起餐巾優雅地印了印唇角，「它同時也記錄了你的飲食偏好和作息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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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燼點點頭，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這再好不過了，搬出喀戎家時，她最捨不得的就是小白了。
她環顧了一圈大廳，視線掃過那些聯邦軍人：「巴爾呢？」
正扛著一個半人高金屬箱路過的軍裝大漢猛地停住腳步，轉身，皮靴併攏，「啪」地立正敬了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報告姜女士，巴爾指揮官清晨已前往軍部處理緊急軍務。」士兵大聲回答，嗓門震得姜梨燼耳朵嗡嗡響，「我們奉命將指揮官的個人物品搬遷至此。另外，指揮官交代我們向您轉達一句話。」
姜梨燼挑眉：「什麼話？」
「指揮官說，他的個人存款百分之八十已全部轉入您的名下帳戶，請您查收。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留作軍費周轉和日常開銷。」士兵一板一眼地複述完畢，再次敬禮，扛著箱子繼續往巴爾房間走。
姜梨燼愣在原地。百分之八十？
她抬起手腕，點開光腦的虛擬屏幕。未讀消息列表里躺著兩條刺眼的轉帳通知。
第一條來自巴爾的私人帳戶，金額：80,000,000星幣。
昨天剛給他做完精神力淨化，今天錢就到帳了？那看來他很滿意了……想到昨天巴爾的樣子，姜梨燼臉上一熱。
另一條時間比巴爾的還要早半個小時。
匯款方：雲瀾集團對公帳戶。
金額：100,000,000星幣。
【附言：孩子鬧騰，還請您見諒。小小心意，不足掛齒。——艾琳】
姜梨燼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億！
這就是星際第一首富的含金量嗎？
巴爾，聯邦軍部總指揮，3S級頂級戰力，出生入死打蟲族，刀尖上舔血幹了這麼多年，全部身家加起來估計也就一個億出頭。
而提尼亞他媽，隨手打發個「小小心意」就是一個億。
可惡的資本家！
姜梨燼關掉光腦，面無表情地端起牛奶，將剩下的半杯一飲而盡。
「姐姐，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奇怪？」提尼亞湊了過來。
「沒什麼。」姜梨燼語氣平靜得可怕，「就是突然覺得，我好像不用努力了。」
提尼亞沒聽懂這句話的深意，但這並不妨礙他接茬：「姐姐本來就不用努力！我養你啊！雲瀾集團的最新一季分紅下個月就到帳了，我全轉給你！」
旁邊的喀戎輕笑了一聲：「看來，你現在的心情很複雜。」
姜梨燼轉頭看著他，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突然起了調侃的心思。
她把手一攤，直接伸到喀戎面前，指關節敲了敲桌子，掌心向上，像個討債的惡霸。
「他們都交了，你的呢？」
喀戎看著伸到面前的白皙手掌，微微一怔，隨即無奈地笑了，
「我可比不上巴爾指揮官手握軍權，津貼豐厚。」喀戎語氣平和，「更比不上提尼亞少爺家大業大，隨便出手就是一個億。」
他看著姜梨燼的眼睛，聲音放輕：「我只是個做研究的，能給你的，確實不多。」
姜梨燼挑眉。
這台詞！這語氣！簡直是渣男語錄的標準起手式！她總覺得喀戎的下一句就是——「但我會把我的心全都交給你。」
淨給些沒人要的東西！
姜梨燼剛準備把手收回去，就見喀戎慢條斯理地點開手腕上的光腦，指尖在虛擬屏幕上快速划動了幾下。
「嗡——」
姜梨燼的光腦震動了一下，收到一份加密文件。
「所以，在主腦下達匹配通知的那天下午，我抽空去了一趟星際聯合銀行。」喀戎端起咖啡杯，語氣平淡，「我把我名下三項核心醫療專利的所有權，全部轉給了你。」
姜梨燼點開文件，密密麻麻的條款，以及蓋著星際聯邦最高級別認證印章的資產清單。
喀戎喝了一口咖啡，繼續說道：「另外，還有帝國中央醫院未來的所有屬於我的那一份固定分紅，都綁定了你的帳戶。」
姜梨燼盯著屏幕底部的總金額估值，手指猛地收緊。
「只是每個月的分紅並不固定，大概在五百萬左右。」喀戎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加深，「應該足夠你每月的日常開支了。」
她收回剛才的話。這哪裡是渣男，這是金主！！！
「不知道這點誠意。」喀戎微微前傾身體，灰色的眼眸緊緊鎖住她，「夠不夠讓你在趕人的時候，對我稍微手下留情一點？」
姜梨燼合上光腦，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夠了。」她一本正經地回答，「只要你不把這棟房子炸了，你想住多久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