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除100積分！高階防護罩已存入系統背包。宿主放心，這東西有自動觸發機制。會在你受到致命攻擊的0.1秒前，自己彈出來把你罩住。咱們現在窮是窮了點，保命的本錢還是有的！】
姜梨燼沒搭理它的推銷員腔調，抬起腿，穩穩跨過門檻。
厚重的合金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切斷了退路。
門內的空間比預想中還要寬敞，站在防彈玻璃牆前的男人聽見動靜，轉過身來。
棕色短髮，琥珀色的眼瞳，他臉上的錯愕根本藏不住。
他壓根沒料到會有人單槍匹馬闖進這個高度危險的區域，更沒料到進來的是個雌性，而且是個閒庭信步走過來的雌性。
姜梨燼停下腳步。
她沒有往那堵防彈玻璃牆看，連餘光都沒分給裡面那條正在瘋狂翻滾的黑蟒。
她直視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拋出四個字。
「巴爾在哪？」
加里臉上的錯愕迅速發酵，變成了見鬼般的震驚。
他下意識抬起手，指著身後的玻璃牆。那裡面的龐然大物正用頭顱重重撞擊牆壁，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姜梨燼皺著眉，沒有移開視線，死死盯著加里的眼睛，語速不變，又問了一遍。
「巴爾在哪？」
加里臉上的震驚很快就被他收斂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笑臉，那笑容配上巨蟒撞擊牆面的背景音，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姜女士，您在說什麼胡話？」他指著玻璃牆，語氣輕鬆，「巴爾指揮官不就在這裡嗎？」
話音剛落，隔離室里的黑蟒再次發狂。
沉重的撞擊連帶著兩人腳下的合金地板都跟著震顫，牆面上的裂紋又多出幾道。
姜梨燼皺起眉，她飛快的轉頭看了一眼玻璃牆內部。那條黑蟒狂躁的狀態、撞向牆壁的力度不像作假，角落裡那個穿著破爛軍裝的男人，同樣痛苦得蜷縮成一團。
一切細節都在叫囂著：這就是巴爾。
她心底生出幾分自我懷疑。難道自己猜錯了？
但理智很快壓了過來，邏輯鏈條上有一個致命的疑點，就是眼前這個棕發雄性。
她收回視線，重新對上加里的目光，第三次開口。
「巴爾在哪？」
加里盯了她足足十秒。
隨後，他突然笑出聲，懶得再裝下去，轉身走向控制台，按下幾個按鈕。
「姜女士，請跟我來。」
姜梨燼站在原地，審視著他的背影。
腦海里，小一的聲音急吼吼地冒出來。
【宿主！怎麼回事？巴爾大人不就在那玻璃牆裡嗎？這男的笑得好變態，看著就不像好人！咱們真要跟他走？】
姜梨燼邁開步子跟上加里。
【他不一定不是好人。】她在腦海里回了一句。
小一更懵了：【啊？什麼叫不一定不是好人？宿主你別打啞謎啊，我CPU要燒了。】
姜梨燼沒再搭理它。
她跟著加里繞過那面巨大的防彈玻璃牆，走向核心區更深處。
兩人來到一扇隱蔽的金屬門前，加里驗證了瞳孔和掌紋，門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狹窄的電梯轎廂。
姜梨燼沒有遲疑，直接邁步進去。
電梯門閉合，轎廂高速下降。
加里靠在廂壁上，雙手插在軍褲口袋裡，偏過頭打量著姜梨燼。
「你就這麼放心跟我下來？」他挑起眉毛，「不怕我是壞人？」
姜梨燼看著電梯門上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
她當然怕。不然也不會花掉剛到手的積分去換那個高階防護罩。
但她嘴上卻說出另一番話。
「巴爾是3S級。他狂暴時產生的精神力輻射，足以碾碎這顆星球。普通人靠近他，腦血管會當場爆裂。你一個2S級的副官，站在距離輻射源不到五米的地方，連滴汗都沒出。這不符合常理。」
加里沒有反駁，饒有興趣地聽著。
「這麼明顯的漏洞，外面那些守衛、軍官，甚至那個帶我來的醫療部少將，卻沒有一個人覺得奇怪。只有兩種情況：第一，他們都知道裡面的不是巴爾；第二，他們不知道真相，但他們極度信任你。」
電梯下降的速度變緩。
「如果他們知道裡面的不是巴爾，就不會冒險把我送到這裡。那個少將連路都走不穩了，還在拼命往前帶。」
姜梨燼轉過頭，迎上加里的視線。
「那就只剩第二種，他們信任你。據我所知，巴爾在軍部擁有絕對的話事權和威望。他手下的兵能這麼信任你，說明巴爾本人也極度信任你。我相信巴爾的眼光。」
加里眼裡的笑意加深了。
「巴爾指揮官以前提過，說姜女士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他站直身體，「現在看來，他沒說錯。」
「不過，」加里轉移話題，「你又是怎麼斷定，玻璃牆裡的那個不是巴爾指揮官？」
「威壓。」姜梨燼吐出兩個字。
「我給巴爾做過精神力淨化，所以我了解他精神力海的龐大。剛剛的威壓連他清醒狀態下全力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更別說狂暴了。原本我以為，是你們的門有什麼特殊屏蔽，但當我站在門外，和跨進門內，感受到的物理重力沒有任何變化時，我就知道了。」
她轉頭看向了加里。
「是你。你在用自己的精神力，偽造巴爾還在隔離室里的假象。」
星際的精神力等級從來不是線性上漲的，3S級和2S級之間，隔著一道如同天塹般的階梯。十個2S級的威壓加起來，都未必抵得上一位真正的3S級。但也正因如此，外面那些S級的軍官們才很容易被蒙蔽。
畢竟，如果真的是3S級釋放出全力的威壓，他們早就死透了。這世上除了她，根本沒幾個人知道真正的3S級精神海到底有多麼讓人膽寒。
電梯發出一聲輕響，停在最底層。
門開了。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刺鼻的藥水味撲面而來。這裡的空氣比上面更加粘稠，連呼吸都變成了一件體力活。
此時此刻，連姜梨燼都感覺到了生理性的不適。光是站立著，膝蓋就忍不住想要彎曲，仿佛脊背上壓著一塊巨石。
這才是真正的3S級狂暴威壓！
加里率先頂著這股重壓走出了電梯。
「姜女士，你確實很聰明。」他在前面帶路，但那略微沉重的步伐，以及額角滲出的冷汗，也徹底暴露了他此刻承受的不適。
「但你只猜對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