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別墅客廳。
姜梨燼走下樓梯，難得覺得這棟房子有些空曠。往常這個點，提尼亞早就搖著尾巴撲上來了，巴爾也會坐在沙發中央，用那雙金燦燦的豎瞳盯著她。
今天全都不在。
只有喀戎一個人端坐在餐桌邊。
「醒了。」喀戎聽到腳步聲，抬眼看過來，語氣溫和。
管家適時從一旁走上前，微微欠身：「姜女士，早安。提尼亞少爺一大早就被老闆叫回雲瀾集團了。少爺走前特意吩咐我轉告您，他每天處理完公務就會趕回來，讓您千萬別忘了想他。」
姜梨燼拉開椅子的動作頓了一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小子的情話真是張口就來，也不嫌膩得慌。
喀戎輕笑出聲，端起手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心情頗好地調侃：「提尼亞少爺真是財大氣粗。從主星中心區到雲瀾集團總部，單程就要跨越三個星區。為了每天能多回來待半天，次次都動用那艘私人躍遷星艦。那玩意兒啟動一次的燃料費，可不便宜。」
敗家玩意兒。姜梨燼在心裡默默給提尼亞貼了個標籤。
圓頭圓腦的機器人小白滑行過來，將一份豐盛的早餐穩穩擺在姜梨燼面前。自從提尼亞家的那位五星級大廚來了以後，小白就只能幹點端茶倒水的跑腿活。
「早上碰見他出門，隨口問了一句。」喀戎放下咖啡杯，「去軍事議會了。聯邦那幫老元老坐不住了，怕直接找你被你拒絕，乾脆從巴爾這裡找突破口吧。」
姜梨燼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巴爾體內的毒素可不穩定啊，萬一當場暴走，那中毒的事情就瞞不住了。這傢伙，出門不打個商量的！
見她眉心微蹙，喀戎指尖在咖啡杯壁上輕敲了兩下。
「別太操心他。」他適時打斷她的思緒，「巴爾在軍部混了這麼多年，沒那麼容易被發現。倒是二樓那兩位新室友，天剛亮就出門了，行蹤很隱秘。」
姜梨燼冷哼一聲，沒回答，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
「今天跟我去趟科學院？」喀戎突然拋出邀請。
姜梨燼警惕地看過去：「我身體檢查不是剛做完嗎？你要幹嘛了，打算把我弄進實驗室切片研究？」
喀戎被她防備的眼神逗笑了。他無奈地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縱容：「帝國科學院安置著主腦的最高權限分支，擁有全星際最龐大的底層資料庫。你不是想查藍星的事？在家裡用普通光腦，什麼都查不到。」
「去。」她把剩下的牛奶一飲而盡，啪的一聲將杯子放在桌上。
……
喀戎的專屬辦公室和他在中央醫院的院長辦公室一樣，簡單，基本上沒有任何裝飾。
喀戎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走到寬大的工作檯前，修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輸入了一長串極其複雜的解密指令。
「接入主腦底層資料庫需要一點時間。」喀戎拉過一把椅子，示意姜梨燼坐下。
兩人的距離拉得很近。
他偏過頭，視線越過閃爍的屏幕，落在姜梨燼的側臉上。
喀戎一直是個極度理智且克制的人。從主腦將姜梨燼匹配給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給自己定好了位置：一個合格的、能提供庇護的伴侶，以及一個冷靜的觀察者。
他以為自己是所有獸夫里，姜梨燼最信任的人。畢竟他們認識的時間最長，她也更願意和他傾訴。
但這只是他以為。
昨晚在客廳，他坐在角落裡，看著她縱容提尼亞靠在肩膀上撒嬌。今天早上在餐桌上，她又下意識地擔心巴爾的身體狀況。
她對他們，有縱容，有擔憂，有情緒的起伏。
唯獨對他，她始終保持著一種禮貌的、合作的客氣。
這種認知，讓這位向來情緒穩定的科學院院長，心裡生出了一點陌生的燥郁。
「檢索進度很慢。」喀戎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嗯？資料太龐大了吧。」
「你對巴爾，很上心。」
姜梨燼愣了一下，轉過頭看他。
「他是個隨時會炸的火藥桶，我能不上心嗎？」姜梨燼下意識反駁，「萬一他在外面暴走，爛攤子還不是得我們收拾。」
「那提尼亞呢？」喀戎微微偏頭，目光鎖住她的眼睛，「他只是個剛成年的小鬼，你也願意慣著他。」
姜梨燼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
她上下打量著喀戎。這人今天穿著一件深色襯衫，透著股禁慾感。但他說出來的話，怎麼酸溜溜的。
「喀戎院長。」姜梨燼往椅背上一靠，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這是……在吃醋？」
她問得直白，本以為他會繞幾個彎子打太極。
但喀戎沒有躲避她的視線，眼睛裡原本被克製得很好的侵略性，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顯露出來。
「是。」喀戎坦然承認，聲音低啞。
這下輪到姜梨燼卡殼了。她準備好的滿肚子調侃，被這一個字堵得嚴嚴實實。
喀戎傾身向前，單手撐在姜梨燼的椅背上，另一隻手按在桌面上，將她整個人圈在一個相對狹小且極具壓迫感的空間裡。
「我們認識的時間最長。」喀戎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你願意把最大的秘密交給我，願意和我結成同盟。卻不願意給我一點……非理智的情感反饋。」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描摹著她的眉眼。
「姜梨燼，這對我來說，很不公平。」
姜梨燼心跳漏了一拍。
他甚至把吃醋和索要關注，說得像是一場嚴謹的學術談判。
姜梨燼咽了口唾沫，試圖找回主動權：「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談感情傷錢。」
「合作關係？」喀戎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作為你的合法伴侶，我現在申請行使一點特權，不過分吧？」
距離被拉得極近。
還沒等姜梨燼做出反應，工作檯上的光腦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滴」聲。
曖昧的氣氛瞬間被打破，她猛地轉過頭，但心臟還在狂跳。
檢索結果出來了。
喀戎收回手，眼底閃過一絲遺憾。他退回到安全的社交距離，再次恢復了那副清冷禁慾的模樣。
屏幕上，關於「藍星」和「寂陽星系戰亂」的詞條下，跳出了幾份被加密的檔案。
而在這些檔案上，赫然蓋著聯邦議會和帝國皇室的雙重絕密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