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聲停歇。
姜梨燼套了件寬大的純棉睡衣，趿拉著拖鞋走回臥室，把自己往床上一扔。
科學院地下那刺鼻的消毒水味，這會兒真真切切地黏在她的鼻腔里，怎麼都揮之不去。玻璃艙里那坨暗綠色的、長滿節肢的爛肉，還有喀戎操作台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活體數據，在她眼前走馬燈似的轉。
姜梨燼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格雷文是個極具野心的人，他想要全星際唯一完美的3S級實驗母體，所以盯上了她。
霍爾曼是個瘋子，沉迷於提純蟲族神經毒素，試圖打破獸人的等級壁壘。
等等。姜梨燼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
蟲族神經毒素。
她腦海里驟然浮現出巴爾那雙布滿血絲的金瞳，還有他狂暴時身上暴起的可怖青筋。那種毀滅性的、毫無理智的破壞欲，和今天在玻璃艙里看到的那個殘次品，有著極其相似的底層邏輯。
巴爾的毒，也是來自蟲族。
聯邦軍部總指揮，全星際戰力天花板，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中了無解的蟲族奇毒，精神力瀕臨崩潰。如果不是恰好匹配到了她這個3S級雌性，巴爾現在估計連骨灰盒都住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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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事情反過來推演。如果巴爾因為狂暴死在前線，或者死在軍部，誰會獲利？
聯邦軍部群龍無首，必定陷入內亂。而帝國這邊，老皇帝病重，三皇子還是個連字都認不全的奶娃娃，格雷文大權獨攬。一旦聯邦內亂，格雷文就可以藉機發難，甚至吞併聯邦。
他不僅要造神，還要稱霸星際！
基蘭背後的人是格雷文！格雷文跟蟲族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這盤大棋下得真夠陰毒。明明他已經是帝國唯一的繼承人了，可是依舊不知足。
「小一。」
【在的宿主！有什麼吩咐？】
「巴爾身上的毒，你有辦法解嗎？」
【我查查哈。有一種叫萬能解毒藥劑的東西，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可以解一切毒源，不過……有點小貴。】
姜梨燼氣笑了：「多貴？」
【兩千積分。】
臥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姜梨燼拉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自己右上角可憐巴巴的帳戶餘額。餘額顯示：221。
「奸商。」姜梨燼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這可是高級淨化藥劑，包治百病，藥到病除。系統出品，必屬精品！】小一極力推銷，語氣亢奮，就差在她腦子裡拉個橫幅敲鑼打鼓了。
姜梨燼沒吭聲。
巴爾是她目前手裡最強硬的武力保障。如果他的毒一直不解，狂暴值隨時是個定時炸彈。面對格雷文這種不擇手段、連活人都能拿來縫合的瘋子，她必須保證自己這邊的戰力處於全盛狀態。
這筆買賣再虧也得做。
「我不是可以打欠條嗎？」姜梨燼揉了揉太陽穴。
【是可以貸款。】小一的語氣立刻變得諂媚起來，【那現在給您兌換嗎？】
「先等等。」姜梨燼制止了小一的動作。
後天就是皇室晚宴。格雷文既然敢大張旗鼓地發請柬，皇宮裡肯定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她現在是個走在懸崖邊上的香餑餑，光靠巴爾和喀戎保護，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打鐵還需自身硬。
「把系統商城打開。」姜梨燼盤腿坐直身體，「我先看看有沒有什麼保命的東西。處境太危險了，我得整點防身裝備。」
【好嘞！商城已為您開啟。】
眼前彈出一塊淡藍色的虛擬光幕，商品琳琅滿目。
姜梨燼盯著商城光幕，越看血壓越高。
第一排推薦位就很離譜。
【女王氣場香水：噴灑後十分鐘內，周圍雄性對宿主產生「她好酷她好拽她怎麼不看我」的心理波動。售價：88積分。】
姜梨燼翻了個白眼。她現在缺的是氣場嗎？她缺的是能把格雷文腦袋擰下來當球踢的物理超度工具。
手指往下滑。
垃圾。皇宮裡隨便揪出一個近衛都是A級起步，這玩意兒拿去電蚊子還差不多。
繼續往下翻，終於在武器分類的角落裡，看到了一行字。
【微型粒子切割線：可隱藏於腕骨外側，三米範圍內完成高速切割，無堅不摧。售價：1500積分。】
【高級淨化藥劑：清除一切污染、毒素。售價：2000積分。】
姜梨燼的手停住了。
兩件加起來，三千五百積分。
「小一。」姜梨燼面無表情地看著光幕，「你們商城有沒有拼夕夕砍一刀？」
小一卡殼了：【……沒有。】
「新人首單呢？」
【宿主，您已經不是新人了。】
「老客戶回饋？」
【也沒有。】
「你們這經營模式，遲早被消費者協會約談。」
小一裝死了兩秒，又弱弱開口：【宿主可以貸款五千積分，無利息，無期限，主打一個信任。】
姜梨燼閉了閉眼，把那股想把系統拖出來打一頓的衝動硬生生壓了回去。
「粒子切割線、高級淨化藥劑，兌換。」
光幕上亮起一道微光，兩件商品化成數據流，直接落在她的手心裡。
粒子切割線是一枚銀色的細環。她按照說明套上右手手腕，細環瞬間收縮，完美貼合在皮膚上，變成了一圈極窄的、類似紋身的銀色紋路。
姜梨燼走到書桌前，拿起桌上的金屬水杯放在三米開外的柜子上。
她抬起右手，手腕微動。
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光影特效。
「啪嗒」一聲輕響，金屬水杯的上半截平滑地滑落，掉在地上。杯子裡的水這才反應過來，嘩啦啦流了一地。
切口齊整得能當鏡子照。
姜梨燼盯著地上的半截杯子，很滿意。這玩意兒要是用在某些人的脖子上，應該也挺省事，連血都不會濺得太高。
她轉頭，看向手裡剩下的那個透明管狀瓶。
這就是高級淨化藥劑。裡面的液體泛著很淺的銀藍色，像某種發光的深海藻類，瓶身沒有任何標識，握在手裡有種奇怪的暖意。
姜梨燼把藥劑收進床頭櫃帶基因鎖的柜子里。
這藥不能現在給巴爾，藥的來路根本沒法解釋。
而且巴爾身上的毒一夜之間徹底消失，一旦被格雷文發現……打草驚蛇是大忌。
她得挑個穩妥的時機。最好是在皇室晚宴之前，找個名正言順的藉口，讓巴爾恢復，同時又能把這劑藥的來源合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