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角落裡的兩排護衛中,突然有幾個人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他們的衣服被暴漲的肌肉撐裂,皮膚表面浮現出暗綠色的蟲族甲殼紋路,雙眼赤紅,涎水順著嘴角滴落。
「啊——」
幾個貴族尖叫著四散奔逃。
狂暴的實驗體沒有去追那些貴族,而是直直朝著姜梨燼和喀戎的方向撲了過來。
喀戎反應極快,單手將姜梨燼護在身後,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的能量槍,精準擊中沖在最前面那個實驗體的膝蓋。
沒有用。那怪物連停頓都沒有,拖著廢掉的腿繼續往前撲。
「保護姜女士!」格雷文站在高處,大聲下令。
一群全副武裝的近衛軍從側門湧入,但他們並沒有去對付那些狂暴的實驗體,而是直接圍住了姜梨燼。
「姜女士,這裡太危險,請跟我們去安全區。」為首的近衛隊長不由分說,伸手就要抓姜梨燼的胳膊。
劇本有變,這根本不是逼她淨化。
格雷文連戲都不打算演全,他要的是直接把她帶走。
「滾開。」喀戎冷喝,一槍打在近衛隊長的腳下。
但狂暴的實驗體已經撲到了跟前。喀戎被迫轉身迎戰,一頭體型龐大的怪物張開長滿利齒的嘴,咬向他的咽喉。
「帶走!」格雷文在二樓冷冷下令。
近衛軍一擁而上。姜梨燼沒有掙扎,她看了一眼被幾頭怪物死死纏住的喀戎,順從地跟著近衛軍退入了側門的升降梯。
電梯一路向下,失重感傳來。
出了電梯,是一條金屬走廊,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科學院地下的味道一模一樣。
近衛軍把她推進一間寬敞的實驗室,門在身後鎖死。
房間中央擺著一台巨大的醫療艙,各種管線錯綜複雜。
「姜女士,受驚了。」
格雷文從另一扇門走進來,脫掉了那身繁複的禮服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
姜梨燼打量著四周,語氣平穩:「殿下這待客之道,挺別致。」
「特殊情況嘛。」格雷文走到她面前,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完美的藝術品,「外面太亂了,那些實驗體已經徹底失控。為了您的安全,這裡是最好的去處。」
「實驗體?」姜梨燼裝傻,「帝國皇宮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很快就不會有了。」格雷文笑了笑,「他們完成了最後的使命。明天,全星際都會知道,一場突如其來的蟲族污染襲擊了皇宮。而我,拼死保護了3S級雌性。至於那些不幸遇難的貴族……為了帝國的未來,總要有人犧牲。」
姜梨燼懂了。
格雷文根本沒打算借她的手淨化,他直接掀了桌子。用這批實驗體清理異己,順理成章地接管她的所有權。
「你的算盤打得真響。」姜梨燼往後退了半步,靠在金屬實驗台上,「你把我弄到這兒來,是為了什麼?抽血?還是切片?」
「不不不。」格雷文連連搖頭,「你是全星際最珍貴的寶藏,我怎麼捨得傷害你。我只是需要你幫個小忙。」
他走到醫療艙旁,按下一個按鈕。
艙門滑開,裡面躺著一個人。準確地說,是一個半人半蟲的怪物。胸口起伏微弱,皮膚表面布滿暗綠色的黏液。看樣子是個雌性,估計還是S級的。
姜梨燼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忍不住反胃。
「瘋子。」姜梨燼罵了一句。
「歷史總是由瘋子創造的。」格雷文轉身走向她,手裡拿著一支裝滿藍色液體的注射器,「只要一點點神經麻痹劑,你就會睡個好覺。醒來後,你就是新世界的聖母。」
他逼近。姜梨燼沒有退。
銀色的細線從腕骨外側彈出,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幾不可見的弧度。
微型粒子切割線。
格雷文手裡的注射器斷成兩截,藍色的液體灑了一地。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右手從手腕處平滑地斷開,切口平整,兩秒後,鮮血才噴涌而出。
「啊——!」
慘叫聲在實驗室里迴蕩。
姜梨燼面無表情地往前走了一步。
格雷文捂住斷腕,踉蹌後退,撞在醫療艙上。他那張常年掛著完美笑容的臉徹底扭曲,冷汗涔涔。
雌性是沒有攻擊性的,姜梨燼進來的時候,門口的安保明明檢查過了!她身上的武器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你……你敢傷我?」他咬牙切齒,「我是帝國第一繼承人!你殺了我,你也活不了!」
姜梨燼沒理會他的威脅,手腕再次輕揮。
細線掠過。格雷文的雙腿齊膝而斷。他重重摔在地上,鮮血很快染紅了金屬地板。
「你……」格雷文大口喘著氣,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外面的近衛軍……只要我沒出去,他們就會衝進來把你打成篩子!」
「讓他們來。」姜梨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過你看不到了。」
格雷文死死盯著她,聲音因為劇痛而發抖:「你殺了我……帝國會大亂……聯邦也會趁虛而入……你會成為全星際的罪人……你會有天大的麻煩……」
「是很麻煩。」姜梨燼看著他,語氣平靜。
手腕最後一次翻轉。細不可查的銀線划過格雷文的咽喉。
「但你連麻煩都感覺不到了,因為你會死。」
格雷文的頭顱滾落在一旁,眼睛還大睜著,殘留著未盡的恐懼與不甘。
姜梨燼收回切割線。銀環重新貼合在手腕上,變回那道極窄的紋路。
她看著地上的屍體,和之前殺基蘭時的不適感不一樣。她很平靜,在原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宿主。】小一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帶著點顫音,【你真把他給切了啊……】
「嗯。幫了主系統一個大忙。幫我和它說不用謝。」姜梨燼語氣冷淡,「門外有多少人?」
【十二個,全是A級近衛。】
姜梨燼摸了摸左耳的耳骨釘。三發神經麻痹針,不夠用。
就在這時,實驗室厚重的金屬門傳來一聲巨響。
有人在外面強行破門。
門被一股蠻橫的巨力直接踹飛,砸在牆上,凹陷出一個大坑。
巴爾大步跨進來。他那身軍部制服沾了不少血,金瞳里戾氣未褪,手裡還拎著一個不知死活的近衛軍。
看到實驗室里的場景,巴爾愣了一秒。
滿地的血,斷成幾截的格雷文,還有站在血泊中,連頭髮絲都沒亂的姜梨燼。
「你……」巴爾把手裡的近衛軍扔到一旁,大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確認她沒受傷後,才看了一眼地上的格雷文。
「切得挺整齊。」巴爾評價道。
「外面怎麼樣了?」姜梨燼忍不住笑了一下。
「喀戎把那些怪物控制住了,提尼亞的人在切斷皇宮的信號屏蔽。」巴爾眉心收緊,「但格雷文一死,皇家近衛軍肯定會暴動。我們得馬上走。」
姜梨燼指了指領口的扣子:「全息記錄儀一直開著。他剛才承認了活體實驗,也承認了製造這場動亂。」
巴爾挑眉,金瞳里亮起幾分讚賞:「幹得漂亮。」
他脫下帶血的外套,披在姜梨燼肩上,將她整個人裹住。
「走。」
兩人剛走出實驗室,走廊盡頭就湧來大批近衛軍。
「二殿下遇刺!拿下他們!」
巴爾冷哼一聲,將姜梨燼護在身後,正要動手。
走廊頂部的通風管道突然破開,兩道人影從天而降。
天衍和天闕穩穩落地。
天衍手裡拿著一把高能粒子槍,笑眯眯地看著對面的近衛軍:「不好意思,此路不通。」
天闕一言不發,直接拔出背後的長刀,衝進了人群。白髮在昏暗的走廊里劃出冷厲的弧線,刀刀見血。
「老闆。」天衍轉頭看向姜梨燼,「這算加班吧?」
「算。」姜梨燼說,「雙倍工資。」
有了黑市雙胞胎開路,四人很快殺出重圍,回到了地面。
大廳里已經是一片狼藉。喀戎站在幾具實驗體的屍體旁,眼鏡碎了一邊,白襯衫上沾著血跡。看到姜梨燼平安出來,他緊繃的下頜線才放鬆下來。
「走。」喀戎簡短地說。
五人衝出皇宮大門,提尼亞的懸浮車已經停在那裡。
車門打開,提尼亞一把將姜梨燼拉了進去,藍眼睛上上下下把她檢查了好幾遍:「姐姐,沒受傷吧?」
「沒事。」姜梨燼坐進后座。
懸浮車騰空而起,迅速駛離皇宮。
車廂里很安靜。
姜梨燼把領口的微型記錄儀取下來,扔給提尼亞:「東西在裡面。格雷文死了,接下來看你的了。」
提尼亞接過記錄儀,接駁到自己的光腦上。
幾分鐘後,他抬起頭,咧嘴一笑。
「十分鐘。」提尼亞說,「十分鐘後,全星際的星網頭條都會是格雷文的認罪視頻。他不僅是個做活體實驗的瘋子,還是個意圖謀殺貴族、挑起戰爭的罪人。」
「輿論壓不住的。」喀戎推了推殘破的眼鏡,語氣冷靜,「格雷文是帝國第一繼承人。他死在你手裡,就算有視頻作證,皇室那幫老頑固也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把這定性為謀殺。」
「那又怎樣?」巴爾靠在座椅上,冷笑,「人是我帶走的,有種他們就來聯邦要人。」
「不是。人不是你帶走的。」姜梨燼開口,「姜梨燼是被黑市的人抓走的。」
副駕駛的天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