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坐在副駕駛,只愣了半秒,立馬明白過來,綠瞳裡帶著笑意。
「老闆這口黑鍋扣得真是順手。不過得算工傷啊。」他轉過頭,拍了拍駕駛座上的天闕,「發信號,讓星艦來接應點。結婚這麼久,也是時候帶我們的妻子回去認認門了。」
天闕沒說話,沉默的點點頭。懸浮車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殘影,直接併入高空主航道。
后座的氣壓卻降到了冰點。
「你們是黑市的人?」巴爾聲音壓得很低,車廂里的溫度跟著往下掉。他盯著前面兩顆後腦勺,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配槍。
雖然他之前一直懷疑這對雙胞胎的身份,但苦於沒有證據。現在一聽「黑市」和「結婚」這兩個字眼,火氣直衝天靈蓋。
「姜梨燼,你要跟他們走?」巴爾轉頭質問,金瞳里全是戾氣。
「我不走,留下來等著皇室護衛隊把我打成篩子?」姜梨燼靠著椅背,「提尼亞馬上要發的視頻,是格雷文的認罪書,也是我切他的高清無碼全過程。你猜帝國那幫老東西是先抓我還是先反思?」
巴爾咬牙:「我可以帶你回聯邦!」
天衍輕笑一聲,語氣慢條斯理:「聯邦總指揮帶頭窩藏帝國第一通緝犯,明天早上聯邦和帝國就能直接開戰。巴爾指揮官,你這是嫌星際太和平了?」
巴爾被噎住,手背青筋暴起,配槍的保險栓發出極輕的咔噠聲。
姜梨燼按住巴爾的手腕,把那把槍按了回去。
「他說得對。格雷文一死,帝國必然為了可笑的尊嚴瘋咬。黑市是法外之地,他們扛得住這個通緝令。而且名義上是『綁架』,皇室也沒法拿聯邦發作。」
提尼亞一邊敲擊光腦一邊插嘴,藍眼睛裡滿是不甘:「姐姐去哪我去哪!雲瀾集團的私人星艦就在港口,我們一起走!」
「不行。」姜梨燼一口回絕。
提尼亞敲鍵盤的手停了,委屈地看過來。
「皇宮那個實驗室里沒有活口。」姜梨燼條理清晰地把局勢鋪開,「監控也毀了。沒人看見你們倆進去過。你們今晚根本不在宴會受邀名單上,只要你們咬死沒去過,皇室就沒有證據抓你們。」
她看向巴爾,語氣放緩了些:「你們是我的底牌。你們留在主星,一來牽制皇室,二來控制輿論。如果你們跟我一起跑,就是坐實了共謀。而且格雷文的罪名要是被洗白什麼的,我們不都白忙活了?」
巴爾下頜線繃得很緊,他明白姜梨燼說的是最優解,但他就是不爽。自己的妻子,被別的雄性帶走,還是帶去黑市那種地方。
「那喀戎呢?」巴爾的目光掃向坐在最邊上的喀戎。
「我得走。」喀戎語氣平穩,「我是晚宴受邀賓客,也是明面上的同行者。現在我不見人影,留下來只會被當成同黨抓進審訊室。」
巴爾盯著喀戎,又看看姜梨燼。
雖然極度憋屈,但喀戎跟著姜梨燼,總比讓她單獨跟著那兩個來路不明的黑市雙胞胎強。
「好。」巴爾硬邦邦地吐出一個字,轉頭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懸浮車一路疾馳,避開主幹道的巡邏隊,悄無聲息地停在別墅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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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們二十分鐘。」天衍靠在車門上,看了一眼光腦,「二十分鐘後,皇家近衛軍應該就會全城戒嚴。」
姜梨燼點頭,徑直上樓。
推開臥室門,她沒急著拿衣服,而是轉身衝著跟上來的巴爾招了招手。
「進來。」
巴爾站在門框邊,高大的身軀把走廊的光擋了大半。他冷著臉走進去,反手帶上門。
房間裡沒開大燈,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
「還要交代什麼?」巴爾語氣很沖,透著一股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讓我和那個小屁孩留在主星給你擦屁股,你跟黑市那兩個小白臉去逍遙?」
姜梨燼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她走到書桌旁,從外套內襯裡摸出那個透明管狀瓶。
液體在昏暗的房間裡散發著微光,像某種發光的深海藻類。
「張嘴。」姜梨燼走到他面前。
巴爾低頭看著那管不明液體,沒動:「這什麼?」
「格雷文實驗室里順出來的。」姜梨燼面不改色地扯謊,「我看包裝挺高級,估計是好東西。」
巴爾氣笑了:「他實驗室里弄出來的東西你敢讓我喝?你想謀殺親夫?」
「對。」姜梨燼回敬,「毒死你,我就不用聽你在這兒發牢騷了。」
巴爾盯著她,突然低頭,湊到她手邊,就著她的手把那管液體一飲而盡。
動作快得姜梨燼都沒反應過來。
「你真喝啊?」姜梨燼把空管子收好,隨手扔進垃圾桶。
「你給的,毒藥也認了。」巴爾舔了一下唇角。
口腔里瀰漫著一股奇特的清涼感。緊接著,那股涼意順著食道迅速蔓延至全身。原本一直盤踞在精神海深處折磨著他的那股刺痛感,竟然在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巴爾猛地睜大眼睛。
「你……」巴爾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啞得厲害。
「我走了,沒人給你做精神安撫。你要是狂暴死在主星,我上哪去找第二個免費打手?」
巴爾知道她不想說藥是哪裡來的,也沒有再問。
他只知道,這個雌性,在逃命的緊要關頭,還惦記著他身上的毒。一種莫名的悸動突然席捲全身。
巴爾上前一步,單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壓了下去。
這是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吻,帶著點不講理的力道,把姜梨燼未出口的話全堵了回去。他的舌尖撬開她的牙關,攻城略地,帶著一種要把她拆吃入腹的兇狠,又帶著某種患得患失。
姜梨燼掙扎了一下,沒掙開。巴爾的力氣大得出奇,鐵臂牢牢禁錮著她的腰。
她索性由著他去,甚至順從地仰起頭,回應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巴爾的呼吸徹底亂了。
半晌,巴爾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胸膛劇烈起伏。
巴爾鬆開手,轉身走到衣櫃前,「去洗把臉,我給你提行李。」
姜梨燼看著他寬闊的背影,無聲地笑了笑。
二十分鐘後。
別墅附近的空地上,一艘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小型星艦已經處於預熱狀態。
提尼亞站在艙門外,眼巴巴地看著姜梨燼走過來。
「姐姐。」提尼亞走上前,把一個小巧的通訊器塞進她手裡,「這是雲瀾集團的最高權限密鑰。不管在星際哪個角落,只要有信號,你就能調動雲瀾的資金和暗網資源。」
姜梨燼收下通訊器,揉了一把他金燦燦的頭髮:「把主星的輿論戰打好。別讓我白殺這個人。」
提尼亞用力點頭:「放心,十分鐘後,格雷文的醜聞就會霸榜全星網。皇室公關部今晚別想睡了。」
喀戎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風衣,拎著一個銀色的醫療箱,安靜地站在艙門旁。他看著巴爾和提尼亞,鏡片後的灰瞳里透著幾分勝利者的從容。
「走了。」姜梨燼沒再多說,乾脆利落地轉身登艦。
天闕坐在駕駛區,手指在操作台上飛快掠過。星艦尾部的推進器噴吐出幽藍色的尾焰,在夜空中化作一個黑點,迅速消失在雲層之上。
巴爾站在原地,直到星艦徹底看不見,才收回視線。
「走吧。」巴爾看了一眼旁邊的提尼亞,「幹活了。皇室那幫老東西,這會兒應該已經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繼承人,變成好幾截了。」
提尼亞點點頭,目光雖然還追隨著已經消失的星艦。但眼神已經從乖巧變得兇狠。
星艦內。姜梨燼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閉著眼睛養神。
天衍端著兩杯紅酒走過來,遞給喀戎一杯,然後在姜梨燼對面的位置坐下。
「老闆,接下來有什麼具體指示?」天衍雙腿交疊,姿態放鬆。
姜梨燼睜開眼,接過喀戎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
「回你們老巢唄。」姜梨燼說,「格雷文死了,但那個基因融合實驗的底稿肯定還在。他背後一定還有一條完整的利益鏈。我要你們黑市的情報網全力運轉,把這條線給我挖出來。」
天衍舉起酒杯,遙遙敬了她一下。
「如您所願。」
星空浩瀚,雖然棋局的走向和預想的不一樣,但她已經徹底掀翻了棋盤,坐上了莊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