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進入平穩航行狀態，舷窗外是拉成長條的星光。
姜梨燼靠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手指在光腦屏幕上划動。
提尼亞的動作很快，輿論戰打得很漂亮。短短几個小時，格雷文的認罪視頻和那份活體實驗名單已經霸占了全星網的所有頭條。
視頻里，姜梨燼的聲音做過變聲處理，畫面也巧妙地避開了她的臉。
但網友不是傻子。結合晚宴名單、3S級雌性的特殊身份，加上格雷文死前那幾句歇斯底里的威脅，全星際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猜得出畫面外那個把帝國第一繼承人切成幾段的人是誰。
評論區早就吵翻了天。
熱評第一條點讚過了千萬：「活體實驗？拿退役軍官餵蟲族？這種人渣死一萬次都不夠！殺得好！英雄就該配掌聲！」
下面緊跟著不少附和的，全在罵格雷文喪心病狂。
但往下翻，風向就開始變了。
「格雷文有罪，但輪不到一個平民來制裁他吧？」
「這手段也太殘忍了，直接活生生切成幾段，這還是雌性嗎？這根本是個冷血殺人狂！」
「帝國有法律！有法庭！她憑什麼動用私刑？今天她能殺繼承人，明天是不是看誰不順眼就能殺誰？」
「建議全星際通緝這個女人！太危險了！」
喀戎掃了一眼屏幕上的評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帝國水軍下場了。」他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皇帝雖然癱在床上開不了口，但站在格雷文那邊的貴族利益集團不小。」
姜梨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意料之中。」
「他們在混淆視聽。」喀戎語氣平穩，客觀分析局勢，「只要把輿論焦點從『格雷文做非法人體實驗』轉移到『你手段殘忍、無視帝國法律』上，他們就能把水攪渾。讓你從審判者變成加害者，皇室就能順理成章地以受害者的姿態發布通緝令，挽回他們可憐的尊嚴。」
姜梨燼放下杯子，靠回沙發墊上。她其實並不生氣。
「法庭審判？」她冷嗤一聲，「等帝國法庭慢吞吞地走完程序，我骨灰都揚了。那種情況下，不弄死他，根本脫不了身。」
她同情那些被格雷文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實驗體，所以才順手把名單曝光，給他們一個公道。但歸根結底，她殺格雷文是為了自保。
至於網上的聖母言論，她連標點符號都懶得看。
「說這些話的人，又沒被關在實驗室里等著被抽乾精神力。」姜梨燼往後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站著說話不腰疼。這點輿論壓力，連我一根頭髮絲都壓不彎。」
天衍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駕駛艙溜達出來，剛好聽到這句。
他換了身寬鬆的常服，黑髮隨意扎在腦後，綠色的眼瞳里透著幾分慵懶。
「老闆通透。世人多愚昧，容易被牽著鼻子走。等到了我們的地盤，老闆想怎麼清淨就怎麼清淨，帝國的通緝令連個標點符號都飛不進來。」
星艦在漆黑的宇宙里航行了整整三天。
期間經歷了五次空間躍遷，航線極其刁鑽，避開了所有主幹道的檢查站。
第四天清晨，星艦脫離了躍遷狀態，速度慢了下來。
「到了。」天衍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歡迎來到寂陽星系。」
姜梨燼透過舷窗往下看。
那是一顆被淡紫色大氣層包裹的星球，從太空中看，安靜得像一顆沉睡的寶石。
星艦穿過大氣層，穩穩降落在一處平坦的空地上。
艙門開啟，空氣裡帶著一點泥土和草木的清新味道，完全沒有主星那種工業化的金屬氣味。
姜梨燼剛踩上地面，腦海里就響起了久違的電子音。
【叮——恭喜宿主解鎖新地圖：寂陽星系。】
【系統權限正在更新……】
【解鎖新地圖獎勵1000積分。當前積分餘額：0。（欠款2250.2積分）】
姜梨燼腳步停住了。
一千點？
之前解鎖天狼星系和瓦洛蘭，摳搜的系統明明只給了可憐巴巴的一百點。這寂陽星系是什麼風水寶地，獎勵直接翻了十倍？
她剛想問問小一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就聽見最近一直裝死的小一突然出聲。
【哇塞，這個星系好值錢啊！】
行吧，這個小廢物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姜梨燼沒再搭理它，開始觀察起這個星球來。眼前是一座規模龐大的城鎮。
沒有高聳入雲的金屬大廈，沒有閃爍的全息GG牌，更沒有滿天亂飛的懸浮車。
這裡的建築多是木石結構，飛檐翹角，青瓦白牆，錯落有致地排布在山水之間。街道鋪著平整的青石板，兩旁的店鋪掛著布幌子，隨風輕擺。
街上行人不少，男女老少都有。有人在路邊支攤賣著熱氣騰騰的吃食，有幾個小孩追打著跑過街角。
煙火氣十足。安居樂業得像個與世無爭的隱世村落。
姜梨燼轉頭看向天衍：「你確定這是黑市老巢？」
這畫風不對吧？哪家地下黑市長這樣？不應該是烏煙瘴氣、到處都是刀光劍影、交易著違禁品的三不管地帶嗎？
「如假包換。」天衍笑眯眯地走在前面領路，「整顆星球都是。我們管它叫『歸墟』。」
周圍的路人對他們這幾個外來者根本不感興趣。連眼神都沒多給一個，該幹嘛幹嘛，買菜的繼續討價還價，喝茶的繼續磕瓜子。
四人沿著主街走了一段。
一輛外形極其復古的汽車從街頭駛來。
不是懸浮車，而是那種帶著四個橡膠輪子、底盤貼著地面行駛的內燃機汽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汽車穩穩停在他們面前。
「閣主。」
姜梨燼挑眉。她看看中年男人，又看看旁邊笑得一臉無害的天衍。
閣主？黑市老大？
她一直以為這對雙胞胎只是黑市里比較高級的打手或者暗衛，畢竟天闕那身手確實了得。合著人家是整個地下黑市的最高掌權人？
喀戎卻絲毫不意外的樣子。
「上車吧，老闆。」天衍拉開后座的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姜梨燼沒客氣，彎腰坐了進去。喀戎緊隨其後。天衍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下，天闕則默默繞到另一邊，坐進了后座最邊緣的位置。
汽車平穩地行駛在青石板路上。避震效果居然出奇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