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燼也沒有抽回手。她看著喀戎摘下眼鏡,隨手扔在桌面上。
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灰瞳里的侵略性和占有欲毫無保留地傾瀉出來,濃烈得化不開。
喀戎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軀將她徹底困在桌子和自己之間。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擦過她的臉頰。
「提尼亞年輕,巴爾衝動。你需要一把更穩的刀。我不僅能殺人,還能幫你處理善後,甚至能把帝國的核心機密捧到你面前。」
姜梨燼笑了:「刀太鋒利,容易傷手。」
「刀在你手裡,怎麼會傷手?」喀戎拉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心臟的位置,精神力在兩人之間拉扯,屬於3S級雄性的氣息鋪天蓋地壓下來。
「喀戎。」姜梨燼抬眼看他,「你心跳的很快。」
喀戎沒回答,依舊用他那會溺死人的眼神看著她。
房間裡的空氣沉默了幾秒,他才開口。
「狂暴值漲了。」
姜梨燼挑眉,沒忍住笑了。這是巴爾慣用的話術,他什麼時候聽見的?難道是在客廳那次?
喀戎見她沒有說話,低下頭,唇貼在她耳邊,連呼吸都亂了:「可以嗎?」
這就很有意思了。平時高高在上的帝國中央醫院院長,在這種時候還要規規矩矩地請示。
姜梨燼伸手揪住他襯衫的衣領,用力往下一扯:「可以。」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旋地轉,姜梨燼被抱起來放在桌面上。桌上的茶具被掃落,青瓷碎了一地,沒人去管。
喀戎的吻落下來,不再是之前那種試探的克制,而是帶著強烈的占有。
他扣著姜梨燼的腰,平時扣得嚴嚴實實的襯衫扣子早就崩落,露出結實的胸膛。
姜梨燼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他背後的襯衫,布料被揉捏出凌亂的褶皺。
那隻一直盤旋的黑鷹終於找到了獵物,收攏雙翼,直直墜落。
眼前是極寒的冰川,廣袤、冷冽,拒人於千里之外。
黑鷹沒有退縮。它裹挾著滾燙的體溫和壓抑了二十四年的渴望,一頭撞上冰川。
冰川在持續的撞擊下,終於開始融化,將這隻桀驁的猛禽徹底淹沒。
木質桌案發出不堪重負的搖晃聲。
姜梨燼閉上眼,把破碎的音節咽回去。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能當上帝國中央醫院的院長。他對人體構造的了解,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
院外。夜風吹過巨大的銀杏樹,樹葉沙沙作響。
天衍手裡拿著一疊紙質文件,腳步停在院門外。作為3S級雄性,他的五感遠超常人。即便房間的隔音做得極好,他還是捕捉到了裡面傳出的動靜。
木質桌子搖晃的吱呀聲,衣物摩擦的輕響,還有壓抑不住的……
天衍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綠瞳在夜色中暗了下去,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死水,沒有半點波瀾。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文件,紙頁邊緣被他捏出了深深的褶皺。
從見到姜梨燼的第一面起,他就知道這個雌性不一般。她能在重重包圍下冷靜反殺,能把黑鍋扣得行雲流水。
她是個天生的上位者。而他們,都是她棋盤上的棋子,或者說,入幕之賓。
天衍靠在院牆上,仰頭看了一眼寂陽星系特有的紫色夜空。心裡泛起一陣沒來由的煩躁。他習慣了掌控全局,習慣了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但現在,他發現自己對這個名義上的「妻子」產生了一種極其陌生的、無法控制的占有欲。
幸好。他仰著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幸好天闕沒跟過來。那個死心眼的弟弟要是聽到這些,估計會直接拔刀把這個跨院劈成兩半。
他在外面站了很久,直到裡面的動靜徹底平息,空氣中屬於另一個雄性的信息素味道漸漸淡去。
房間裡。
姜梨燼已經洗完澡,穿戴整齊,靠在床頭。她渾身酸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這男人看著斯文敗類,脫了衣服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喀戎坐在床邊,正在慢條斯理地穿衣服。他已經恢復了平時那種衣冠楚楚的模樣,只是眉眼間的饜足怎麼也藏不住。他倒了一杯溫水,試了試溫度,遞到姜梨燼嘴邊。
姜梨燼就著他的手喝了半杯,乾澀的嗓子終於舒服了點。
「天衍在外面。」喀戎放下水杯,語氣平淡。他早就察覺到天衍的氣息了,但他不僅沒停,反而更加肆無忌憚。這就是雄性之間的領地意識。
「讓他進來。」姜梨燼靠著枕頭,撥弄了一下半乾的頭髮。
喀戎轉身去開門。
門外,天衍已經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狐狸模樣。他看著喀戎略顯凌亂的領口,綠瞳里閃過一抹極暗的光,隨後將手裡的文件遞過去。
「老闆要的東西。」天衍視線越過喀戎,直接看向床上的姜梨燼,「格雷文的資金流向和通訊記錄全查清楚了。他背後不僅有貴族,還有軍部高層,甚至牽扯到了幾個邊緣星系。名單全在這裡。」
姜梨燼沒去管兩人之間暗流涌動的氣氛,直接拿過文件,翻開第一頁。
「幹得不錯。」她掃了一眼名單上那一連串顯赫的名字,冷笑出聲,「帝國這顆大樹,根早就爛透了。格雷文不過是個被推出來的幌子。」
「他們現在正在瘋狂抹除痕跡。」天衍走上前,站在床邊,「主星那邊已經發布了最高級別的通緝令,把活體實驗的罪名全扣在了黑市頭上,說你是被我們洗腦控制的傀儡。」
「隨他們怎麼叫喚。」姜梨燼把文件合上,隨手扔在桌子上,「天衍,把這份名單上的所有人,他們做過的爛帳、收過的黑錢,全給我挖出來。」
她抬起頭,眼神清明銳利:「我要讓他們知道,惹了不該惹的人,會有什麼下場。」
天衍看著她,綠瞳里的暗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欣賞。
「如您所願,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