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關都過不去，你還管明天死不死？」姜梨燼語氣理所當然，「降。」
天衍沒忍住，短促地笑了一聲。他就喜歡她這種不計後果的瘋勁。
「坐穩了。」
操作杆被推到底。飛船拖著殘破的尾翼，一頭扎進Q-990星的大氣層。
摩擦產生的高溫把舷窗外映得通紅，警報聲響成一片。船體劇烈顛簸，內部的金屬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十分鐘後，這堆廢鐵以極其慘烈的姿態，砸在一片荒蕪的戈壁灘上。巨大的衝擊力犁出一條幾百米長的深溝，揚起漫天黃沙。
艙門徹底變形，天闕一腳把門踹飛。
三個人灰頭土臉地爬出來。天闕左半邊身子的作戰服全被血浸透了，天衍臉色慘白，鼻腔里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掉。
風沙很大。姜梨燼把兩人拽到一塊巨大的背風岩石下。
【小一。】她在腦海里敲系統，【外用傷藥，效果最好、速度最快的。】
【好嘞！馬上到！還是用的貸款額度。】小一顯然被剛剛那場太空戰嚇的不輕。
姜梨燼手腕一翻，掌心裡憑空多出兩個造型奇特的醫療噴霧，外加幾卷納米繃帶。
天衍拿紙巾堵著鼻子，視線在那幾樣東西上轉了一圈。天闕也看了過來。
空間摺疊技術在星際雖然也昂貴，但並不是沒有，但能把空間鈕藏得這麼毫無痕跡，連他們兩個常年在黑市摸爬滾打的人都沒看出來，這就很有意思了。
不過兩人默契極佳，誰也沒多嘴問一句。
姜梨燼先走到天闕面前。
他肩膀上的貫穿傷很深，皮肉外翻，傷口周圍的布料和血肉黏連在一起。姜梨燼拿出軍刀，小心翼翼地挑開邊緣。
天闕的肌肉線條很漂亮，不是那種誇張的隆起，而是蘊含著爆發力的流暢。此刻，這具完美的軀體上多了一個血洞。
她拿著噴霧，對準創面按下開關。藍色的藥液接觸傷口的瞬間，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天闕一聲沒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那雙紅瞳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像只等待順毛的狼犬。
「疼就說話。」姜梨燼拿繃帶給他包紮，動作放得很輕。
天闕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長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
「不疼。」他聲音低啞。
天衍靠在旁邊的石頭上，實在看不下去了：「弟弟，裝可憐這招過時了。老闆，我也快掛了，精神力透支的痛，比外傷難受多了。」
姜梨燼打好最後一個結，轉頭看向天衍：「把你的精神體放出來，我試試。」
按理說，3S級雄性精神力透支，雌性的淨化能量有用，但不明顯。但姜梨燼想到之前自己在戰場上那磅礴的精神力，說不定真的可以給天衍補上透支的精神力。
但天衍卻罕見地遲疑了。他偏開頭，沒接話。
姜梨燼蹙眉。這什麼意思？
她突然想起在瓦洛蘭星的時候，提尼亞那隻耀武揚威的金色小狐狸，只要天衍和天闕一靠近，就會夾著尾巴躲起來。
即使是3S級的精神體之間，也依舊存在天然的血脈壓制，能讓提尼亞嚇成那樣，這對雙胞胎的精神體絕對不簡單。
「藏什麼？」姜梨燼皺眉，「死在這裡我可不給你埋。」
天衍嘆了口氣，綠瞳里閃過幾分無奈：「老闆，不是不給你看。是怕嚇著你。」
「巴爾那條巨蟒我都盤過，還能被你嚇死？」姜梨燼翻了個白眼。
天衍轉頭看了天闕一眼，後者給了他一個「你自己看著辦」的冷漠眼神。
「行。」天衍坐直身子，「你退後點。」
姜梨燼狐疑的退開兩步。
天衍閉上眼。
周圍的空氣驟然扭曲，一種實質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一種來自遠古血脈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頭頂的雲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開。
一條龐然大物從天衍背後的虛空中游弋而出。
通體玄黑，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鹿角，駝頭，蛇項，蜃腹，魚鱗，鷹爪。
它盤旋在半空，巨大的身軀幾乎遮蔽了這一小片天空。呼吸間帶起熾熱的氣流，吹得姜梨燼頭髮亂飛。那雙巨大的豎瞳，是純粹的幽綠色，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龍。
華夏圖騰里，最古老、最神秘的生物。
姜梨燼站在原地，仰著頭，徹底看呆了。
小一在腦海里直接卡機了，發出一串滋滋的電流聲，半天才憋出一句：【劁……宿主，這這這……】
在看見那條黑龍的那一刻，姜梨燼腦子裡出現了兩個念頭：一是，這裡的藍星和她的藍星一定有某種聯繫；二是，這兩一定是藍星人。
天衍看著她呆滯的模樣，心裡暗自得意。他就知道，沒有任何雌性能抵擋住這種絕對力量的視覺衝擊。他特意把精神體放大到了極限，就是為了看看她震撼的表情。
男人嘛，總有點該死的表現欲，即使是在這種生死存亡之際。
「老闆。」天衍單手撐著下巴，體力不支導致他笑得有點勉強，「怎麼樣？是不是比巴爾那條威風多……」
「啪！」一聲脆響。
姜梨燼回過神，一巴掌拍在天衍肩膀上。
力道不大，侮辱性極強。
天衍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半空中的黑龍也跟著愣住了，巨大的龍鬚委屈地抖了兩下。
天闕在旁邊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嗤笑。
「變小點。」姜梨燼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麼大一坨，我怎麼摸？你想讓我爬梯子上去給你梳理精神力嗎？」
唉，他的老闆可不是尋常雌性啊。天衍揉了揉肩膀，認命地打了個響指。
那條遮天蔽日的黑龍瞬間縮水，變成了一條只有手臂長短的「小黑蛇」，頭上還頂著兩個小巧的龍角。它扭捏著飛到姜梨燼面前，討好地蹭了蹭她的手腕。
姜梨燼一把捏住龍角，溫和的精神力順著指尖探入。
安撫力量瞬間包裹住天衍瀕臨枯竭的精神海。乾涸的神經末梢得到滋養，那種撕裂般的劇痛終於緩解。
天衍舒服地靠回岩石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小一在腦海里瘋狂截圖：【啊啊啊！是龍！宿主你出息了！你連龍都能擼！】
姜梨燼一邊揉著小黑龍的鱗片，手感出奇的好，一邊抬眼看向天闕：「你的也是？」
天闕點頭：「白色的，比他的好看。」
姜梨燼點點頭，一黑一白，雙生龍。難怪提尼亞那隻狐狸怕成那樣。
「下次一起放出來看看。」姜梨燼隨口說道。
天衍睜開眼，綠瞳里滿是狡黠的笑意：「老闆，雙龍戲珠，你這胃口有點大啊。」
【宿主，他說你是珠。】
姜梨燼手下猛地一用力，捏得小黑龍嗷嗚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