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冕禮的繁文縟節終於走完。
維克多宣布禮成那刻,達倫連場面話都沒留,拂袖而去。霍爾跟在後面,腳步踉蹌,那根黑木手杖在紅毯上戳出凌亂的聲響。
姜梨燼把羅溫領回偏殿休息室。門剛關上,小傢伙就長長吐了口氣,兩隻小手去摘頭上的荊棘王冠。
「好重。」羅溫把王冠擱在梳妝檯上,揉了揉被壓紅的額頭,原本繃得筆直的脊背這會兒也鬆懈下來,整個人縮進了椅子裡。
姜梨燼捏了捏她的臉頰,順手遞過去一杯溫牛奶:「幹得不錯,沒掉鏈子。喝點東西墊墊肚子。」
喀戎接過王冠,找了個軟墊放好。這東西誰沾手誰麻煩,不過達倫短時間內不敢再拿它做文章。
喀戎修長的手指拂過王冠上的鴿血紅寶石,灰眸微微眯起。防衛軍統帥倒戈,王冠失竊,內閣這次虧吃大了。
腦海里,小一的機械音突然飆高,吵得姜梨燼腦仁疼。
【宿主大大!發財了發財了!】小一腦海里瘋狂撒花,【剛剛帳戶里莫名其妙湧進來一大筆積分!不僅把之前欠的窟窿全填上了,現在還結餘1350積分!】
姜梨燼端著水杯的手頓住。
【哪來的?】
【不知道呀。】小一調出帳單流水,上面只有一串亂碼,【沒有來源顯示,直接到帳。難道是主系統看我們太可憐,發的低保?】
姜梨燼把水杯放下。白撿的好處她從來不信,更何況這筆積分來得蹊蹺。不過積分到了帳,不花白不花。有這一千多積分兜底,商城裡那些保命的玩意兒總算能看兩眼了。
【繼續聯繫主系統。】姜梨燼吩咐,【每天單方面呼叫,看它什麼時候回話。】
【好嘞!】小一抱著積分美滋滋的滾去幹活了。
……
深夜,別墅區萬籟俱寂。
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微型隱形星艦在距離別墅不遠處的空地上悄然降落。
艙門無聲滑開,巴爾邁著長腿躍入夜色。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刻意收斂了3S級雄性那壓迫感十足的精神力,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的進了別墅。
他很晚才回來,且是瞞著聯邦那些人偷偷回來的。
但卻瞞不住這棟房裡其他四位3S級戰力的雄性。
二樓東側的房間裡,喀戎坐在書桌前,修長的手指正翻過一頁醫學報告。
巴爾踏入客廳的瞬間,喀戎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灰色眼眸里掠過一絲暗芒。但他什麼都沒說,神色平淡的將那頁紙翻了過去,任由那股討厭的氣息靠近。
二樓最靠近院子的房間內,天闕剛洗完澡出來,下身裹著一件松松垮垮的浴袍,露出壁壘分明的六塊腹肌。
察覺到動靜,天闕紅瞳微轉,看了一眼旁邊閉目養神的天衍。天衍連眼睛都沒睜,嘴角勾起一個看戲的弧度。黑市雙子默契的保持了安靜。
而在二樓距離姜梨燼房間最近的那間,提尼亞正站在門後。
金髮少年的手死死握著金屬門把手,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那雙總是盛滿陽光的藍眼睛此刻陰沉得可怕。他想衝出去,把那個半夜偷偷摸摸進來的聯邦總指揮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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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提尼亞握著門把手站了很久,最終還是頹然的鬆開了手。
他知道,這次能逼得內閣不敢輕舉妄動,能讓防衛軍統帥乖乖簽下效忠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聯邦軍部在施壓。
巴爾那條瘋蛇,是真的在用整個聯邦的兵力給姐姐撐腰。姐姐現在肯定累了,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跑出去鬧,惹姐姐心煩。
走廊里靜悄悄的。
巴爾踩著軍靴,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直接擰開了姜梨燼特地沒有鎖上的房門。
早在巴爾落地的時候,小一就已經在姜梨燼腦海里盡職盡責的播報了。
姜梨燼剛洗完澡,換了件真絲睡裙,正靠在床頭翻看星網上的新聞,剛一抬頭,就發現那個高大的男人已經堵在了床邊。
房間裡沒開大燈,只有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巴爾低著頭,視線死死鎖在姜梨燼臉上。
得有大半個月沒見,這人眼底掛著兩道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茬,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
「回來了?」姜梨燼抬頭看他。
巴爾沒說話,上前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他個子太高,寬闊的肩膀擋住了夜燈,把姜梨燼整個人罩在陰影里。
他心裡憋著一股無名火,還有一股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委屈。
他的火力,就是她身後最硬的底氣。
可是……他功勞最大,卻沒能在那一刻站在她身邊。
他在星艦上看著全星際的直播,她那麼耀眼的把王冠戴在小皇帝頭上,喀戎名正言順的站在她身側……
他難受得要命。
那種被撂在外頭的落差,巴爾本來就不多的理智早就撐不住了。他是個軍人,習慣了直來直去,搶占高地。既然人已經回來了,那就得用最直接的方式補回來。
「他們都陪著你。」巴爾開口,嗓音沙啞,透著股咬牙切齒的味道,「就我不在。」
「聯邦軍部那麼閒?總指揮想翹班就翹班?」姜梨燼語氣隨意,試圖緩解這逼仄的氛圍。
「不閒。」巴爾抬起手,指腹擦過她的側臉,捏住她的下巴,「但我再不回來,老婆就沒我的份了。」
姜梨燼拍開他的手:「好好說話,誰是你老婆。」
巴爾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卻沒弄疼她。他低下頭,金色的眼瞳在昏暗中亮得驚人,直直盯著她。
「你。」他吐出一個字,單刀直入。
沒等姜梨燼反應,巴爾直接低頭壓了下來。
他的吻帶著強烈的侵略性,撬開她的唇齒,纏綿悱惻。
姜梨燼被他親得往後仰,後腦勺差點磕在牆上。
巴爾動作一頓,大掌迅速墊在她腦後,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人死死按進自己懷裡。
而且這人不知疲倦,缺氧讓姜梨燼的腦子有些發暈。她氣惱的張嘴,咬了巴爾一口。
血腥味立刻在唇齒間蔓延開來。
巴爾終於停了下來。他退開半分,拇指抹掉唇角的血跡,盯著她看。那雙金瞳里翻湧著暗火,沒有被咬的惱怒,反而多了幾分興奮。
「屬狗的?」巴爾喘著粗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屬你祖宗。」姜梨燼沒好氣地瞪他,伸手抹了把嘴唇,「一回來就發瘋,狂犬病犯了?」
巴爾沒反駁,視線落在她被親得紅腫的嘴唇上,喉結滾了滾。
一條黑色的小蛇從他袖口鑽了出來,順著他的手臂爬到姜梨燼肩膀上,親昵的蹭了蹭她的脖頸,吐著紅信子。
精神體比主人誠實得多。小黑蛇的尾巴勾著姜梨燼的一縷頭髮,討好意味十足,似乎在替主人訴說著那份沒能陪在身邊的委屈。
姜梨燼摸了摸小黑蛇涼涼的鱗片,心底那點火氣瞬間散了一大半。她看著巴爾眼底的烏青,知道這人是在邊境熬了幾天幾夜,又馬不停蹄的偷偷潛回來,就為了看她一眼。
「去洗澡。」姜梨燼指了指浴室,「一身汗味,難聞死了。」
巴爾站著沒動。
「嫌棄我?」他挑眉,語氣裡帶著點危險的意味。
「對,嫌棄。」姜梨燼推開他,往床邊走,「洗不洗?不洗滾回你房間。」
巴爾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往下壓了壓。他幾步走過去,從背後一把將人攔腰抱起。
姜梨燼雙腳騰空,嚇了一跳:「你幹什麼?!」
「洗澡。」巴爾抱著她往浴室走,理直氣壯,「一起洗。」
「放屁!誰要跟你一起洗!」姜梨燼手腳並用的掙扎,拳頭砸在他結實的肩膀上,跟給他撓痒痒似的。
「你剛才嫌我難聞。」巴爾一腳踢開浴室的門,反手關上,將她抵在洗手台上,金瞳灼灼的盯著她,「你幫我洗,就不難聞了。」
這人簡直不講理到了極點。
浴室門被反鎖。水聲嘩啦啦響起,蓋住了裡面的動靜。
小黑蛇被關在門外,委屈的在門縫邊盤成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