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燼順著樓梯往下走，一樓客廳已經大變樣。
原先空蕩蕩的區域被各種昂貴家具填滿，風格極度奢華。
提尼亞正坐在沙發上喘氣，金髮凌亂，領口扯開了兩顆扣子，露出白皙鎖骨。
一台最新型號搬運機器人停在牆角，電子眼亮著紅光，機械臂還維持著搬運姿勢。
羅溫抱著個毛絨抱枕在旁邊樂，紅頭髮隨著笑聲一顫一顫。
天衍坐在落地窗前單人沙發上，十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天闕站在他身後，安靜立在原處。
姜梨燼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提尼亞的小腿。
「你跟個機器較什麼勁？」
提尼亞委屈地抬頭，指著玄關處那個造型浮誇鑲滿碎鑽的粉色大花瓶。
「它根本不聽指令，我讓它放茶几上，非要放玄關，那是古董啊，我媽花大價錢在拍賣行拍回來的，這要是摔了怎麼辦？」
姜梨燼瞥了眼那個顏色極其鮮艷的花瓶，揉了揉眉心。
「放玄關挺好，辟邪。」
提尼亞泄了氣，往沙發背上一靠，嘟囔著要在雲瀾系統里給這個機器人生產商打差評，順便把他們收購了，他一邊說一邊在光腦上飛快划動。
天衍頭也沒抬，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翻飛。
「老闆，舊貴族那邊的資產清算進度差不多了。蘇寒那邊動作挺快，手段也狠，已經把幾個帶頭鬧事的大頭都按住了。不過，達倫手底下那批私軍數量不少，是個燙手山芋，你要怎麼處理？」
姜梨燼在主位沙發上坐下，姿態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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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餓兩天，反抗的直接處理掉，剩下的打亂原有編制，挑出體能和精神力能用的，編進城防軍當敢死隊。至於不能用的……查一查，家世清白的就地遣散，放他們走。」
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在瞬間決定了數萬人的生死去留。
「明白。」
喀戎在這個時候突然出聲，打破了短暫的肅殺氛圍。
「內閣那邊幾個老傢伙遞了摺子想見你，說是要商議新皇登基各項事宜。」
「不見，晾著。」姜梨燼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們急，我不急。」
話音剛落，手腕上的光腦微微震動了一下。是巴爾發來的簡訊。
【防禦設備到了嗎？】
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名字，姜梨燼眼底的冷意不自覺地散去幾分，單手在屏幕上輕敲，回了一條。
【到了，你什麼時候忙完？】
那邊回得很快，就像是一直在盯著消息界面。
【快了，等我。】
看著這簡單的四個字，姜梨燼淺淺地笑了笑，隨手關掉了光腦。
……
晚上，姜梨燼換上真絲睡衣躺在床上，剛閉上眼。
小一的電子音出現在腦海里，透著明顯的怯意，連電流聲都有些不穩。
【宿主，明天真要去見主腦啊，萬一它真是主系統，會不會把我們倆都抹殺了？】
姜梨燼翻了個身，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它要是想抹殺，我們活不到現在，你不是說它數據流熟悉嗎，明天你機靈點，看能不能連上它的外圍埠探探底，別慫。】
小一卡了殼，半天才憋出一句發虛的話。
【啊？我嗎？……我盡力吧……可是宿主，如果它真的是小二呢？】
臥室里安靜下來。
姜梨燼的呼吸漸漸放緩，她的手在黑暗中不自覺地攥緊了絲滑的被角。
【如果是它……那就想辦法把它帶回來。】
小一沒說話了。它的邏輯模塊差點短路，實在想不到在物理法則的限制下，有什麼辦法可以把另一個系統「帶回來」。難道是拷貝到像小白那樣的破機器人的內存條上嗎？
……
翌日清晨，帝國科學院。
姜梨燼跟著喀戎走在科學院內部通道里，兩側牆壁是整面防輻射合金板，沒有任何裝飾，越往裡走空氣里溫度就越低，帶著一種金屬特有的冷硬感。
又是走過了幾十道厚重的隔離門，終於到了最後一扇巨大的氣閘門前。
門滑開，一個身穿舊式白大褂的老者站在外面，花白頭髮，臉上皺紋很深，但精神很好。
喀戎微微頷首，打了個招呼。
「叔父。」
老人笑眯眯地擺了擺手，目光越過喀戎落在姜梨燼身上，毫不避諱的上下打量了一圈。
他主動開口，聲音溫和。
「攝政王殿下，久仰，我是賽恩，科學院現任院長，也是這台老古董的日常維護負責人。」
姜梨燼點頭回禮，態度不卑不亢。
「賽恩院長，打擾了。」
賽恩轉身帶路，腳步輕快的完全不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
「不打擾不打擾，說實話我挺高興的，主腦這東西平時除了我和幾個技術員，根本沒人樂意來看它，皇室那邊更是連問都懶得問一句，在他們眼裡這不過是個好用的工具。」
通道盡頭竟然又是一扇巨大圓形艙門。
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編號和紅色警示標語，賽恩走上前，把手掌按在識別面板上。
「滴——」
虹膜掃描、掌紋驗證、以及最深層的基因比對。三重帝國最高級別的物理認證依次通過。
艙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極度冰冷的空氣瞬間撲面而來。
姜梨燼走進去，腳步在跨過門檻那一刻停住了。
主機房大的超出了常人認知，穹頂少說有三十米高，整個空間被一種沒有溫度的冷藍色光芒填滿。
正中央矗立著一根巨大柱狀結構，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頂，表面流動著無數光點，空氣中瀰漫著低頻的微弱嗡鳴聲。
溫度低的嚇人。
賽恩站在旁邊仰頭看著那根光柱，語氣裡帶著點技術人員特有的炫耀與敬畏。
「這就是主腦物理核心，帝國建國初期它就存在了，比科學院本身年頭還要老，至於它的算力嘛……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們到現在都沒能測出它的上限。」
姜梨燼沒接話。
她死死盯著那根巨大中央主柱。
那些光點流動方式太特殊了，它們一明一暗，規律起伏。
就像是……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