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幾點了？」
朱槿睜開眼，對上一雙幽黑的視線，迷迷糊糊問了一句。
「三點。」
沙啞的男聲漫不經心回答了她的問題，朱槿又困又累，身材太好也很困擾，太討丈夫的喜歡，體力不支。
「還、還沒好嗎？」
回應朱槿的只有真切的行動。
她咬了咬唇，緋紅的臉蛋蒙著一層淺淺的薄汗，豁出去一般：「改天你要不要去看看醫生？我聽說太久......可能是有病。」
以前不會這麼久還沒——
「我有病？」
裴爭渡像是被她的話氣笑一般，沒了動作，雙手撐在身側，好整以暇望著她。
看得朱槿不太自在。
「沒，我瞎說的！」
朱槿不敢對視，乾脆裝起了鵪鶉，裴爭渡不知是不是受了她話的影響，沒有持續太久便結束了這場情事。
洗澡時，朱槿站都站不穩，腦袋不斷往下垂，一副困壞的模樣。
躺到床上時，一沾到枕頭，就急不可耐睡過去。
裴爭渡側身，看著妻子熟睡的臉。
她好像真的累壞了。
他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一連三天，幾乎沒讓她休息過。
這樣的頻率，似乎也不太正常。
情色一事，太沉溺，不是好事。
-
回到瀾庭已是下午一點，一回家，正好開餐。飯後，一家人都在客廳，兩個小傢伙在嬰兒車裡探出頭來，兩雙烏黑圓亮的眼睛從嬰兒車裡彈出來，十分惹人憐愛。
馮錦蘭還在責怪孫子怎麼就待一天就回來了。
「朝朝暮暮有我跟你媽照顧，你們別擔心。」年輕小夫妻，常年分居兩地怎麼行？
慕語琴也是一樣的想法。
父母感情好，對孩子的成長也有影響。
「小槿，不如你去巴黎玩一段時間，你跟爭渡結婚後還沒度過蜜月呢。」裴至勛笑眯眯道。
頓時，幾雙眼睛都落到朱槿臉上，她在心裡打了個大大的紅色的叉。她跟裴爭渡的婚姻只是相敬如賓，哪能跟著他出去。
但這些裴家人不知道。
「爺爺奶奶，媽，朝朝暮暮還沒斷奶呢，而且我也沒辦簽證。」
朝朝暮暮一直是半母乳半奶粉。
簽證辦理也要時間。
如此，朱槿跟著去巴黎的話題就此揭過。
朱槿抬頭，與正將暮暮從嬰兒車裡抱出來的裴爭渡對視上，原以為解決了這件事他至少會給她一個讚賞的眼神，居然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一心逗女兒。
很愛女兒，也不錯。
這是她跟裴爭渡的孩子。
朱槿總覺得裴爭渡似乎更偏愛女兒，爺爺奶奶他們也都喜歡女孩，加上朝朝從早睡到晚，暮暮在爺爺奶奶跟婆婆懷裡的時間更多。
一抹淡淡的憂慮湧上心頭。
午休時，朱槿抱著朝朝坐在沙發上，煤球似是知道她心情不好，乖乖盤在她腳邊。
「怎麼了？」
裴爭渡的聲音從頭頂響起，朱槿扯了扯唇，笑容有些勉強。
「還在想爺爺他們讓你去巴黎的事？」
「沒有啊。」
朱槿不明白裴爭渡何出此言，他們難道不是早就達成協議——一個主內一個主外，她怎會如此不懂事？況且她英語不好，法語更是......從未涉及。
懷裡的暮暮不知何時醒了，睜著一雙圓圓的眼睛好奇地望著她，眼珠烏的發亮，朱槿的心頓時軟成一片。
「暮暮睡了嗎？」
暮暮被爺爺奶奶抱上樓了。
朱槿一個後輩，又是高嫁，即便裴家二老再疼她，但有些話也不能輕易說出口。
「她精神好，爺爺奶奶今天可能沒法午睡了。」
說到這個精神頭好得不得了的女兒，裴爭渡也有些無奈，小傢伙一天沒睡多少時間，還那麼精神。
「手酸嗎？要不要我來抱？」
朱槿手不酸，但想了想，還是將孩子給了裴爭渡。
朝朝不管在誰懷裡都很乖，不哭也不鬧，於是又睜著一雙與朱槿極為相似的眼睛，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看著裴爭渡。
面對兒子，男人的面部線條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朱槿猶豫再三，輕輕叫了一聲裴爭渡的名字。
「怎麼了？」
裴爭渡鮮少看到妻子如此正式的模樣，像是有什麼重要事要說，這應該跟她心情低落有關。
「或許是我的錯覺，但我不想朝朝暮暮將來長大後像星橋跟表哥一樣疏離。」
想到表哥跟星橋如今淡薄的兄妹情，裴爭渡眉頭皺了皺。原來妻子是在擔心這件事，「我們家不會重男輕女。」
「重女輕男也不行。」
朱槿表情依舊認真。
裴爭渡微怔。
「朝朝暮暮都是我跟你的孩子，我希望他們能在公平的環境裡長大，不要因為是男孩子從小就接受更嚴苛的教育，也不要因為是女孩子就只要吃喝玩樂開心的活著就行。
你說過的，繼承人各憑本事，不能厚此薄彼。」
或許是慣性思維。
豪門大多數人家都會將兒子當成繼承人培養，教育上會更重視，而女兒，只需出嫁前做無憂無慮的千金，婚後繼續做喝喝下午茶的富太太，教育上會放鬆。
裴爭渡生下來就被寄予厚望，尤其是父親去世後，從小到大一直是嚴苛的精英教育。
第一次做父親，並不能面面俱到。
「抱歉，以後我會注意。」
他的孩子，無論是男孩女孩，理應像朱槿說得那樣，在公平的環境裡成長。
「我只是不想他們兄妹倆將來關係不好，沒有指責的意思。」得到滿意答覆，朱槿眼珠子一轉，立刻為自己辯解。
「你做得很對，發現問題及時告訴我，對孩子的成長更有利。」
男人抽出一隻手，輕輕壓著她的發頂，像個表揚小孩子一般摸了摸。朱槿不動聲色移開身體，甩掉頭上的手。
她今年二十四歲，不是四歲......
財神爺也不能這麼欺負人！
裴爭渡收回手，掐了掐兒子嫩呼呼的臉蛋，餘光里，妻子正噘著嘴理頭髮，有些孩子氣。等到他視線移過去，立刻換上一副燦爛明媚的笑臉。
很盡力在扮演一位乖巧懂事的妻子。
裴爭渡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