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寵物醫院回到木水的基地已是下午四點多,鍾麗盈要回一趟紀家,沒跟她一起回來。開車的是阿卓,朱槿坐在副駕駛。
兩人正在聊工作號的運營情況,阿卓說起有貓糧品牌方想讓他們做推廣。
之前也不是沒有,但阿卓每次問朱槿,都被否定。
木水成立至今已有一年半,經濟上,一直有進無出,阿卓知道朱槿不缺錢,但木水能賺錢更利於長期發展。
於是今天又提了一次。
「不接。」
依舊還是拒絕。
阿卓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朱槿像是看透她的想法,笑道:「我們的貓都不吃國產糧,卻要接國產糧的GG。」
朱槿讓阿卓不用擔心錢的事。
木水是因為「裴爭渡」的原因才成立,每個月開支是從裴家帳上走的,是裴家眾多慈善項目中很小的一筆。
到了基地,朱槿幫忙把貓安置好後,來到別墅頂樓。
從前來這裡時,「裴爭渡」總喜歡坐在天台,後院草坪上四處撒歡的貓。靠在柔軟的沙發椅里,朱槿長長嘆了一口氣。
手機嗡嗡嗡震動起來,沉默的氣氛被打破。
居然是裴爭渡!
朱槿揉了揉臉,視頻接通,一張英俊清貴的臉龐赫然躍進屏幕,背景是黑白色調,簡潔又不失奢華的現代風的裝修。
法國辦公室的風格跟江城辦公室風格也太像了。
「吃午飯了嗎?」朱槿約莫法國那邊這會是中午,於是很常規性問了一句。
「剛忙完。」
這就是沒吃。
「打電話有事嗎?」
工作中抽時間給她打電話,必然是有事吩咐。
視頻那頭的男人眼睛眯了一下,「夫妻通話,必須有事?」
夫妻之間當然不需要有事才能通話,但她跟他不是普通的夫妻,自然不會像普通的夫妻一樣因思念視頻通話。
朱槿謹記嘴甜心硬四個字,只說怕他餓肚子,對胃不好。
「午餐還沒來。」
原來是等飯空隙找她打發時間。
「朝朝暮暮還好嗎?」
原來不是找她打發時間,是想看朝朝暮暮。
朱槿恍然大悟。
小表情的變化一一落入裴爭渡眼中,連日以來說不清道不明的無法喧囂的情緒,在這一刻仿佛都得到緩解。眉眼不自覺舒展。
「我不在家,等我回家再給你開視頻,朝朝暮暮又長大了。」幾個月大的嬰兒變化極快。
唯一不變的是依舊那麼可愛。
「你在哪兒?」
「我在木水的基地,今天下午帶新來的幾隻流浪貓去醫院體檢。」
說完,朱槿才想起來裴爭渡應該不記得木水,於是跟他說了木水的由來。木水掛在裴爭渡名下,但真正的負責人一直是她。
之前「裴爭渡」是無民事行為能力人,如今的裴爭渡......不喜歡貓。
聽妻子一一細數之前成立木水的話,裴爭渡心頭湧上一股疑色,那幾年「他」似乎格外喜歡貓,也很有愛心。
但他從小就不喜歡毛茸茸的動物。
他們完全像是兩個人。
看不出任何共同點。
視頻里,妻子笑意盈盈,眼睛彎成新月狀,很開心、很愉悅。
回顧著那段他們曾經一起經歷,卻沒有在他腦中留下任何痕跡的記憶。
黑眸微閃,眼睛抬起時又是一片沉靜的模樣。
「你們關係很好嗎?」
很平淡的語氣。
眸子更是看不出半點不喜的神色,朱槿卻覺得裴爭渡好像有點不開心。想到家裡消失的「裴爭渡」的照片,所有人都對那七年的事閉口不提。
像裴爭渡這樣的天之驕子,有那樣七年對他來說是黑歷史的時光,必然是不願旁人再提的。
若不然,他怎麼會選擇性遺忘了這七年的記憶呢?
朱槿能理解這樣的心態。
「對不起啊,我以後不會再提過去的事了。」
「裴總,午餐。」
視頻背景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朱槿連忙開口:「你先吃飯,等會回去我給你看朝朝暮暮。」
不等裴爭渡開口,視頻已被掛斷。
黑掉的手機屏幕里映著男人淡漠疏離的臉,轉過身,看著走進來的林莉,眉頭皺了一下:「Lily,你沒敲門,這樣的情況我不希望出現第二次。」
剛剛辦公室門沒關緊,林莉站在外門聽到裴爭渡似乎在跟國內那位太太通話,一時情急,直接推門而入。
是她衝動了。
林莉低下頭道歉,表示會記住。
「還有事?」
林莉提著餐盒站在原地不動,裴爭渡掀起眼皮又看她一眼,臉色比剛才更冷了些。
「沒、沒事。」
林莉放下餐食,轉身往外走去。
午休後,林莉就從Eric那裡得到通知,今天下午原定陪裴爭渡去見合作商的人由她變成另一亞裔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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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基地來了不少新流浪貓,又要找貓,人手有點不足,大家都很辛苦。
晚餐是朱槿請了一家很有名的餐廳專人送上門,席間推杯換盞,又做遊戲,熱鬧紛繁,沖淡近來低迷的氣氛。
朱槿喜歡這樣熱熱鬧鬧的氛圍,一時間也忍不住喝了兩杯酒。
離開時雙頰紅撲撲的。
阿卓不放心她,硬是把她送回裴家才離開。
「少夫人,你喝酒了?」
朱槿歪歪扭扭進了客廳,被嵐姨迎面撞上,連忙接住她。
「就喝一點點。」
大拇指跟食指合起,做出一個只有一點點的手勢,嘿嘿傻笑。嵐姨扶著朱槿進客廳時,慕語琴正好在。見狀無奈搖頭,讓風姨去煮醒酒湯。
「我只喝了一點點,不要醒酒湯。」朱槿推開嵐姨,搖搖晃晃往電梯方向走去。
嵐姨連忙追上去。
兩人上樓來到朝朝暮暮所在房間,兩個小傢伙平躺在床上,月嫂正準備給他們洗澡。
「看爸爸。」
朱槿謹記著回家要給裴爭渡看孩子的念頭,暈乎乎撥出視頻,等接聽的空隙揉了揉白嫩嫩的臉蛋:「怎麼這麼可愛?媽媽親一個。」
吧唧兩聲。
一邊親了一口。
另一邊接到視頻的裴爭渡原本在會議桌上,「抱歉,我太太的電話,需要接一下。」
合作方負責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待他離開,向裴爭渡帶來的秘書問起他太太情況。
「我們裴總跟夫人感情很好。」秘書說起裴爭渡之前為了陪夫人過結婚紀念日,連續飛二十多個小時的事。
艾爾家裡是本地有名的財閥,家族勢力龐大,跟太太感情很好,選擇合作時也會將合作方家庭作為考慮因素。
一個連家庭關係都處理不好的人,很難讓他相信能處理好合作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