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接通,裴爭渡聽到的就是妻子吧唧一口重重親在臉上的聲音。
「好可愛呀!」
嬌軟的嗓音帶著些醉色,又有些夾著,跟平時很不同。
鏡頭對著兩個小傢伙的臉,畫面一黑,又是吧唧一聲,接著就是妻子嬌滴滴的聲音。
「朱槿。」
「嗯?哪兒來的聲音。」
朱槿拍了拍腦門,儘量站好,把兒子跟女兒都拍進去:「快跟爸爸打招呼。」
兩個小傢伙睜著圓滾滾的眼睛,嘴角上揚,以為朱槿在跟他們玩,一個咯咯笑,一個不出聲。
「叫爸爸。」
如青蔥修長的手出現在鏡頭裡,輕輕捏了捏女兒白嫩嫩的小臉蛋,又揉了揉兒子的臉,義正言辭要他們叫爸爸。
「爸爸想你們了。」
裴爭渡很快就發現朱槿的異常,「你喝酒了?」
朱槿一驚,鏡頭裡的手擺得幾乎出了殘影:「沒有,我沒喝酒,我不喝酒的!」
黏黏糊糊中透著心虛,像偷吃零食被家長抓包的小朋友。
男人目光不自覺柔和幾分,染上笑意。
視頻里是兒女明媚可愛的笑臉,耳邊是妻子軟糯嬌甜的聲音,這段從未預料過的婚姻,在此刻,竟讓裴爭渡生出一陣難以形容的滿足感。
裴爭渡不方便一直通話,叮囑醉酒的朱槿早些休息。
手機那頭的人應了一聲好。
視頻掛斷前一秒,鏡頭切換,屏幕里出現一張緋紅嬌艷的臉蛋,眸光瀲灩,眉目含情。
一閃而過。
手機界面停在對話框。
-
次日早晨,朱槿7點就已醒來,天空灰濛濛一片,外面正在下大雨,雨珠拍打在落地窗上,滾下一條條水痕。
沒有讓人想起床的欲望。
翻身準備繼續睡,卻沒半點睡意。
拿過手機,打開就看到容渺給她發的消息,容肇今天回江城,容渺讓他帶了上次提起的那家她想吃,但沒時間吃的那家甜點。
朱槿沒想到只是隨口一提的事,容渺居然會記在心上,頓時有些感動。
她問容渺最近怎麼樣。
容渺自那天后一直在實驗室,昨天實驗告一段落,被打電話叫回家吃飯,就聽說容琦要結婚了。對方門第不太高,很出乎容渺的意料。
【你哥能同意?】
【二哥去英國出差了,大哥沒看出來不同意。】
朱槿撞見容潯跟容琦抱在一起時,容肇也在她旁邊,她能看出來的事,容肇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容琦忽然要結婚,容潯還去了國外出差,這裡面說不定就有容肇的手筆。
容琦就算是養女。
法律上也是容家的女兒。
兩人的事若是鬧開,對容家名聲有損。
【這次大哥回來對容琦態度很奇怪。】容渺也說不上來。
像是有點厭惡?
朱槿當然知道緣由。
容琦一邊跟容潯牽扯不清,一邊還跑來江城給容肇下藥,容家可真是引狼入室。把容琦嫁出去,對容家來說是好事。
朱槿又跟容渺聊了一會兒,屋外的雨躲進雲層,灰白的天空被撕開一道口子,金光傾瀉而出。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天。
今天要陪鍾麗盈去離婚,時間是上午十點。朱槿沒再繼續賴床,洗漱後換了身衣服出門去看朝朝暮暮,兩個小傢伙已經醒來了,十分精神。
朱槿讓月嫂去吃早餐,在臥室里跟兩個小傢伙待了半個小時。下樓吃飯,慕語琴見了她,特意往外看了一眼。
像是在確認太陽有沒有打西邊出來。
「小槿,來奶奶這裡坐。」馮錦蘭滿臉慈愛,問她有沒有睡好,今天怎麼醒這麼早。
朱槿昨天喝了點酒,睡得很早,早上自然睡不著。
「奶奶,我睡得很好,只是今天早上要陪麗盈去一趟民政局,就起了早了點。」
鍾麗盈生了一張珠圓玉潤,帶著點嬰兒肥的臉,是長輩最喜歡的那一類國泰民安的長相,馮錦蘭對孫媳婦這個朋友也很是喜歡。
近來也聽說了一些紀家風言風語,輕嘆一聲:「紀家這種人家,離開也好。」
結婚三年,把妻子放在國內不管不顧。
紀家不責怪沒責任的兒子,還要怪人家小姑娘籠絡不了兒子的心。
荒唐至極。
吃過早餐,鍾麗盈的車很快就來到大門外,她進來問候了馮錦蘭跟慕語琴,婆媳倆都挺喜歡這姑娘,多說了幾句話。
因為鍾麗盈非要去看朝朝暮暮,兩人比原定出門時間晚了算。
「沒關係,讓他等著。」鍾麗盈笑著發動車。
她這位領證三年的丈夫,還只在結婚那天見過一面,當時他全程沒給她正臉,鍾麗盈早已不記得紀旻正長什麼樣。
如今馬上要見第二面。
原因——離婚。
「他會不會領完離婚證,轉頭就領結婚證?」朱槿在電視裡看過這樣的橋段。
鍾麗盈才懶得理紀旻正什麼時候再領證,多處房產跟大筆金額已到她名下,除此之外還有一家溫泉山莊跟一家名氣很高的主題樂園。
結婚都沒得到這麼多東西,離婚得到了。
車子很快抵達民政局,鍾麗盈獨自下車,朱槿在車上等她。
沒過兩分鐘,朱槿收到鍾麗盈發來的消息——紀旻正遲到了,還沒來,要再等一會。
朱槿嘟囔著抱怨詭計多端的男人,下車去旁邊的便利店買水,沒想到回來時竟碰到了剛到的紀旻正。後者朝她微微頷首,一副成熟有禮的模樣。
對外人很有禮節,但冷落妻子。
呵,男人。
11點,陽光暖意更深,朱槿回完正在度蜜月的慕星橋的消息,伸了個懶腰,一看時間才發現時間過去這麼久。
怎麼還沒出來?
離婚的人這麼多的嗎?
就在朱槿萬分疑惑時,一抬頭就看鐘麗盈從民政局大門口走出來,正要迎上去,就見紀旻正神色焦急地跟在鍾麗盈後面,嘴唇一張一合,像是在急切地在解釋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