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朱槿站在沙發邊，看裴爭渡坐在沙發上簽字，簽好後林莉半蹲下去拿文件。
那件藍色裙子領口有些大，蹲下去很容易走光，但她依舊這樣做了。
不奇怪。
朱槿這樣想著，收回視線時跟裴爭渡對上，心裡咯噔一下。
他什麼時候看過來的！
「太太，圍巾。」
瑞爾回到客廳，手裡拿著一條嶄新的圍巾。朱槿彎唇：「給林小姐，這麼冷的天，穿這麼單薄來送文件，小心感冒。」
女人聲音溫和，落落大方，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林莉咬了咬唇。
尤其抬臉見裴爭渡的視線完全沒落在她身上，而是在看朱槿，心底的不甘幾乎到達頂點。
「下次這種文件不用送來，直接找Eric。」
裴爭渡說話時並沒有看林莉，瑞爾上前將圍巾遞到林莉手裡，笑吟吟下了逐客令。
林莉離開後，客廳忽然安靜下來。朱槿變得有些不自然。
不知道裴爭渡站在那兒多久，聽到多少。
「我沒有想阻撓工作的意思，只是你在睡覺，我想讓你多休息會。」朱槿看著裴爭渡的眼睛，硬著頭皮解釋。
「沒事，不是什麼重要文件。」
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到眼前，朱槿抬手握住，順勢在沙發上坐下。
「我說過，不可以行使屬於裴太太的權力，比如，處理對丈夫存有不軌之心的女人。」
朱槿驚訝地張大了嘴。
「你知道？」
「剛剛知道。」
林莉在工作上很專業，裴爭渡工作很忙，不會把精力放在一個下屬身上。
今天她做得太明顯。
裴爭渡很難不發現。
「放心，以後你不會再見到她。」裴爭渡摸了摸妻子因訝異而懵懂的臉，很軟，很彈。最終忍不住掐了掐。
手感很好。
「你要開除她？」
朱槿想起之前聽過的話，下意識問出口，連臉被掐都沒注意到。
男人輕輕點了點頭。
朱槿雖然不喜歡有人來人面前挑釁，但她從詹為那裡聽說裴爭渡來巴黎只帶了林莉這一個秘書。
開除林莉會不會對他工作推進造成影響？
「其實，她也沒做什麼，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妻子毫無保留的信任不可避免讓裴爭渡想起那天群里慕燁說的話。
掐朱槿臉蛋的手用了些力。
引起朱槿一聲低呼，瀲灩的桃花眼水汪汪的望著他，小嘴微微撅起，像是無聲的控訴。
心情頓時又明朗了幾分。
「心思不純的人容易感情用事，我不喜歡放這樣的人在身邊做事。」
朱槿若有所思點頭。
明著是說林莉心思不純，暗裡則是意有所指敲打她不要忘記他們的約定。
愛上他會感情用事，影響他的工作，他的生活，甚至是他的心情。
朱槿覺得回江城後，她要把「不能愛上裴爭渡」這幾個列印出來貼在床頭，早晚各朗誦一次。
-
朱槿來到巴黎的第五天，裴爭渡的高熱徹底退了下去，開始恢復工作。這天朱槿慢吞吞吃著早餐，收到詹為發來的消息。
——林莉已經回到江城辦理完了離職手續。
朱槿驚訝於裴爭渡的雷厲風行。
兩天前詹為收到裴爭渡消息時同樣驚訝，千挑萬選，還是選了個對裴總有別樣心思的。下次他一定謹記教訓，選男秘書。
慕語琴的視頻在此時撥進來。
「媽。」
電話一接通，先傳來的是嬰兒的啼哭聲，女兒哭紅的小臉出現在鏡頭裡，朱槿的心瞬間揪了起來。
「暮暮怎麼了？」
暮暮從昨天夜裡就總是哭，慕語琴連夜帶她去醫院做檢查，檢查結果顯示一切健康，身體很壯實。但就是總哭。
哄很久也哄不好。
剛剛一邊喝奶一邊哭，看上去委屈極了。
慕語琴心疼又毫無辦法，只好給朱槿打電話。
「怎麼這樣？」
朱槿摸了摸屏幕里女兒哭紅的笑臉，輕聲叫著女兒的名字，恨不得現在就回到江城。
暮暮打了個奶嗝，哭聲漸漸小了，圓溜溜的大眼睛像是看到什麼似的，目不轉睛盯著屏幕，揚起白嫩的手臂揮舞了兩下，小手掃過手機屏幕。
「ma~」
「ma~」
粉嫩的小人兒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手舞足蹈地咯咯笑了起來。
婆媳二人同時愣住了。
原來是想親媽了。
朱槿眼眶縈繞的淚光因女兒陡然開心起來而消失，她一直以為這么小的孩子是不會有想念這種意識，如今見一向愛笑的女兒哭紅了鼻子，再也在巴黎待不住。
裴爭渡的感冒已經好了，她來巴黎的任務完成了。
「真是個小鬼頭，媽媽一說話，就不哭了。」
慕語琴寵溺地點了點小孫女的鼻尖，無奈又好笑。哭成那樣，原來是想朱槿了。
隔著屏幕，朱槿逗了一會兒女兒。又問起朝朝。
「喝了奶又睡了。」
孫子比一般的孩子都能睡，成天吃了睡，睡了吃，沒心沒肺的很。
之前還因為他太能睡，帶去醫院檢查。
一切健康。
單純愛睡覺。
朱槿無奈：「他這瞌睡真應該分他妹妹一點。」
-
傍晚，裴爭渡準時回到家裡，朱槿已經做好了晚餐。
餐桌上一半的菜口味清淡，一半重油重辣。無論何時，朱槿都不會委屈了自己的胃。吃飯時，朱槿提起今天白天的事。
「朝朝暮暮太小了，我得回去照顧他們。」
裴爭渡握著筷子的手一頓。
朱槿已經來了一周，這些日子除了偶爾的特殊情況，三餐幾乎都是她在做。
這兩天下班回來總是能看到等在客廳里，等他一起開飯的朱槿。
想到朱槿回國，又要恢復之前回家後家裡空蕩蕩的場景，裴爭渡突然覺得很不適應。但妻子是為了孩子，他好像沒理由拒絕。
晚上，裴爭渡從浴室出來時，朱槿趴在床上看機票。
明天沒有直飛江城的航班。
最早一班是後天。
在她準備付款時，陰影兜頭壓下來，朱槿往旁邊挪了挪，給裴爭渡讓出位置。
「買好票了？」
低啞的聲音從耳側傳來，朱槿一轉頭，裴爭渡英俊的臉龐近在咫尺，衝擊性太大，她忍不住往後退了退。拉開兩人距離。
「現在買。」
裴爭渡的視線掃過朱槿手機屏幕，正在輸密碼付款界面，眸光微閃，掐著她白嫩的小臉往後轉，微張的紅唇徹底暴露在視野里。
朱槿眼前光亮被遮住，唇上覆上一片柔軟。
朱槿瞪圓眼睛，在身上男人的引導下翻身躺平，右手握著的手機不知何時已變成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