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語琴一早醒來便接到兒子的電話,「怎麼這麼晚還沒睡覺?又熬夜加班?」
慕語琴皺了皺眉,不太贊同兒子為了工作如此拼命。
「沒加班。」
裴爭渡垂眸,指尖纏繞著朱槿的長髮,後者微紅的小臉壓在枕頭裡,羽睫如一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睡得正熟。
「暮暮不舒服嗎?」
「就是想朱槿了,哭著找她,沒生病。」
「朱槿要回去。」
慕語琴昨天跟朱槿通話並沒有聽她提起要回國的事,雖然心疼孫女,但也心疼兒子。兒子在異國他鄉,又不是個會照顧自己的性子。
有朱槿在,她當然更放心。
「昨天跟朱槿打過視頻後,暮暮晚上就沒哭了,讓她不用著急回國,下回暮暮想她,我再給她打視頻。」
掛斷電話。
裴爭渡關掉燈。
重新躺下時,睡得迷糊的朱槿手腳並用像只八爪魚似的纏上來,在他懷裡找個舒適的位置,繼續睡去。
床上即使多了一個人,但早前空著的那半邊如今依舊空著。
卻再也沒了之前的空蕩感。
早晨裴爭渡醒來,朱槿還在睡,他沒有叫醒她,只留下一張便利貼。
朱槿醒來後摘下便利貼,看著上面的字。
聊一聊回國的事?
昨天不是已經說好了嗎?
她回國照看孩子,他留在這裡繼續工作。
「太太,有客人。」
瑞爾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朱槿披了件外套去開門,門剛打開一條縫,一陣風迎面撲來,未看清門外人便被抱住。
「表嫂,我快想死你了!」
慕星橋在朱槿頸窩一通亂拱,癢的朱槿左右閃躲。
「你怎麼來了?」
「當然是來找你玩,你不在江城,我無聊的很。」慕星橋可是特意打聽過她表哥的感冒好了,才買飛機過來。
表哥上班賺錢,她跟表嫂出去花錢。
完美!
朱槿讓瑞爾去給慕星橋安排房間,被慕星橋拒絕:「我們家在這裡也有房子,只離這裡幾百米。」
一邊說著,一邊推朱槿出門,在看到她領口露出來的很淡的紅痕後,取笑道:「我可不想住在這裡,晚上聽到什麼不該聽到的聲音。」
一句話,成功讓朱槿紅溫。
「星橋!」
「孩子都生了,你怎麼還這麼容易害羞?」
朱槿瞪她一眼。
「行行行,我不說了。你沒吃吧,換衣服,我們出去吃飯。」
慕星橋大學在法國留學,巴黎很熟。
朱槿換衣服時,慕星橋靠在衣帽間入口處,跟她八卦趙亭墨跟遲曦的事。趙亭墨前兩天生病了,在外地出差的遲曦居然放下工作回江城照顧他。
「第二天太陽居然沒打西邊出來。」慕星橋嘖嘖兩聲。
真是稀奇事。
「遲曦那麼多追求者,偏偏就只喜歡麻煩趙亭墨,不奇怪。」
慕星橋頓時站直了身體,「你說遲曦喜歡趙亭墨?」這太可怕了吧!
「她不是喜歡表哥嗎?」
朱槿失笑:「沒人規定一輩子只能喜歡一個人,要是遲曦對趙亭墨半點沒意思,還能跟他在一起那麼久?」
遲曦身邊並不是沒有比趙亭墨優秀的的追求者,若是她想聯姻,可以選到比趙亭墨條件更好的。
感情一事,本就很難說清。
「那她心也挺大,能同時裝兩個人。」
「有你大?」
朱槿笑著戳了戳慕星橋的胸口
「表嫂,我只是想給全天下身世悽慘、長相貌美的帥哥一個家,我有什麼錯!」
慕星橋誇張捂胸,朱槿被逗笑。
問起她跟康明俊的婚姻生活怎麼樣。慕星橋跟康明俊並沒有分居,畢竟他們需要孩子,康明俊早出晚歸工作,她晚出晚歸找小帥哥消遣陪玩。
除了有一次被康明俊抓包,大部分時候都很順利。
「不知道是不是康明俊怕我欺負他白月光,最近都沒怎麼見到她,有點想她了。」慕星橋頗有點遺憾的意味。
「......」
「表嫂,你不懂鬥茶的快樂。」慕星橋遺憾搖頭,日子平平淡淡的有什麼意思,就是要鬥智鬥勇才有樂趣。
「要是哪天我表哥身邊出現綠茶,你告訴我,我給你支招!」
慕星橋躍躍欲試,仿佛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朱槿無奈嗔了她一眼。
「支什麼招?」
低沉平緩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朱槿正套好外套,順著聲音望去,就看到一身西裝筆挺站在衣帽間外的裴爭渡。
他怎麼回來了?
表哥怎麼回來了!
慕星橋立刻掛上一個狗腿的笑:「表哥。」
「別什麼壞點子都給你表嫂用。」
慕星橋小雞啄米式地點頭,表面乖巧答應,心裡卻想下次一定要記得鎖門。
「怎麼突然來法國了,康明俊惹你不開心了?」
自慕星橋結婚,家裡人幾乎沒問過她跟康明俊相處得如何,每次回家,提的都是一些涉及慕家利益的事。
慕星橋心想,巴黎今年冬天的風怎麼這麼冷?吹得人眼睛發酸。
「他才不敢給我氣受。」慕星橋輕哼一聲。
真惹她不開心,康明俊的臉皮又要不保了。
兩人聊完,朱槿才問起裴爭渡是不是有東西落家裡了,回來拿東西。
「你先出去。」
裴爭渡這話是對著慕星橋說的,後者在心裡腹誹,但還是乖乖出了臥室,直接下了樓。
朱槿:「有事要跟我說?」
裴爭渡輕點了下頭。
「媽說暮暮已經不哭了,不用著急回去。正好星橋來了,你帶她轉轉。」
他回來就是為了跟她說這件事?
為什麼不手機里說?
朱槿想回去不僅是因為女兒哭,也是因為想家了,想江城的一切。巴黎的一切對她來說都很陌生,語言不通,想出門都不方便。
「嗯,好。」
看著裴爭渡漆黑平靜的眸子,朱槿下意識就答應了下來。
星橋剛來她就走,確實不太好。
「身體還有不舒服嗎?」
裴爭渡一本正經的表情讓朱槿愣了一下,理解他話里的含義後,臉又紅了起來。
他轉話題也太快了!
她含糊地應了一句還好。
「我看看。」
「!」
朱槿不敢置信,再看裴爭渡神色如常,仿佛在說今天天氣如何一樣平靜。這人的臉皮,當真是如城牆一樣厚。
「我沒不舒服。」
昨天是她困了,誆他的。
「昨天你明明說很疼,又不疼了?」一本正經又嚴肅的表情,「朱槿,不要諱疾忌醫。」
朱槿羞的臉通紅,只好結結巴巴說出真相。
面前的男人嚴肅的表情如碎裂的冰,冰面消融後是一張略有點無奈的臉。
朱槿的臉肉被掐了一下。
「下次別撒這種謊。」
裴爭渡又交代了她兩句,轉身離去。
朱槿揉了揉被掐疼的臉,開始懷疑裴爭渡是不是早就看穿她昨天誆他,剛剛故意說那些話就是為了讓她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