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巴黎一周,朱槿還是第一次出門玩得這麼盡興,這一切都歸功於有一個對巴黎很熟的慕星橋。慕星橋愛購物愛拍照還愛吃,這也是兩人能玩到一起的原因。
慕星橋有駕照,出行路線由她選定。
一下午,兩人手機里多出上百張照片,回去時不僅胃裡滿滿的,後備箱裡也滿滿的。
天擦黑才回去,回到別墅區遇到了慕星橋的大學同學。
大學時兩人常常一塊兒玩,只是大學畢業後慕星橋回了江城,兩人聯繫便漸漸減少,已經幾年不見了。
「你表哥也在巴黎?」丁靜雲好奇問道:「他來巴黎看病嗎?」
「沒有,他來這邊出差。」
「出差?」
丁靜雲十分驚訝。裴爭渡不是傻了嗎?她還聽說傻了的裴爭渡在家裡的安排下娶了一個出身普通的女人。
丁靜雲畢業後沒兩年就結婚定居在巴黎,慕星橋跟她這些年又沒怎麼聯繫,自然不清楚裴爭渡已經恢復的事。
慕星橋簡單說明情況,跟她道別。
「改天請你吃飯,我表嫂還在車裡面,我先走了。」
丁靜雲點頭,目送慕星橋轉身離開。車裡的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女人,因光線暗,她並沒有看清那張臉。
裴爭渡恢復正常了?
丁靜雲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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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同學,以前還喜歡過我表哥。之前我表哥還沒出事的時候老跟我打聽我表哥的事兒,知道我表哥可能永遠都不能恢復後,轉頭就交了男朋友。」
已經過去好幾年,如今提起這件事,慕星橋只是當笑話一般來說。
裴爭渡沒出事前,喜歡他的人數之不清。剛出事那段時間有不少人想方設法去醫院探望,希望趁著裴爭渡傻的時候創造點機會。
隨著時間流逝,那些追求者一個個都變了。
甚至還有以前喜歡過表哥的人,私下輕蔑叫她表哥傻子。
將世態炎涼這四個字展現得淋漓盡致。
朱槿笑笑:「只是無關緊要的人,你表哥不會在意。」
慕星橋聳聳肩。
表哥當然不會在意。
她只是討厭這些人變臉速度如此之快。表哥變傻之後,曾經那些人好像都將喜歡過表哥這件事當成一件恥辱。
又不是表哥逼她們喜歡的。
「遲曦這個青梅竹馬也沒什麼兩樣!」
裴爭渡剛傻的那一年遲曦會抽空來裴家看他,剛傻的時候,表哥心思單純,也算開朗。很喜歡跟人一起玩。
只是出去過幾回後,變得越來越沉默,對人的警惕性也越來越高。
有一次宴會,慕星橋偶然撞見表哥被幾個公子哥圍在後花園奚落是個傻子,遲曦明明就在不遠處。
她看著遲曦臉上閃過掙扎,最後轉身走了。
遲曦也覺得傻了的表哥讓她丟臉。
這也是慕星橋這些年格外不喜歡遲曦的原因。
朱槿第一次聽說這些事。
她認識「裴爭渡」的時候,他就已經是對人很有防備心、沉默寡言的樣子。原來他是因為經歷了很多惡意,才會變成那樣的。
「表哥沒出事前是那些草包踮起腳也需要仰望的存在,常被家長拿去跟自己孩子比較,那些小肚雞腸的草包忮忌他忮忌的要死,才在他傻了之後,背地裡欺負他。」
「姑姑他們都沉浸在表哥變傻的打擊里,表哥又不告狀,他們都不知道。」
若不是慕星橋那次撞見。
她真不知道那些人居然會過分到欺負一個心智不完全的人。
原本不想提過去那些事,今天碰到丁靜雲,說起從前的事,順帶牽出往事。
朱槿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沒有傻的時候,裴爭渡風光無限,被他喜歡著的遲曦也享受到了這份光環,但在出事後,他變成了一個傻子。
即便這個傻子家世顯貴。
但傻子就是傻子。
被一個傻子喜歡並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甚至,對遲曦來說,被一個傻子喜歡可能是一件很丟臉的事。
這是人性。
就連爺爺奶奶他們從前看向「裴爭渡」時,也時不時會露出憂傷、遺憾的神情。每一個人期待的,想要的,都是現在這個裴爭渡。
能為他們帶去榮光的裴爭渡。
車子在別墅大門外停下,朱槿拿走屬於自己的東西,跟慕星橋道別。
幫傭在天黑之前一般都會離開,別墅里靜悄悄的。
今天許是裴爭渡知道她要出去玩,沒有向平時一樣準點回家。
「回來了?」
熟悉的嗓音傳入朱槿耳朵里,一開燈,一眼就看到穿著休閒的裴爭渡坐在沙發上,正扭頭往玄關這邊看。
像是有一片羽毛在心上撓了撓。
看著水晶燈下男人柔和的線條,忽然就很想抱一下他。
「在家怎麼不開燈?」
朱槿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近了才發現裴爭渡睡眼惺忪,應該是在沙發上睡著了,被她開門動靜吵醒。
「睡著了。」
茶几上擺著合上的電腦,旁邊整齊放著好幾張填滿文字的A4紙。
又把工作帶回家。
朱槿在心裡腹誹,傾身抱住裴爭渡,把臉貼在他胸口。
「毯子都不蓋,也不怕感冒。」
想到慕星橋在車上說的那些話,朱槿心口發酸。這人怎麼還像個傻子似的,一點也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明明是抱怨的語氣,卻像撒嬌一般。
仔細聽還有幾分心疼。
裴爭渡忍不住彎了下嘴角,一手環住妻子的腰,一手落在她背上,「若是我感冒,你是不是要繼續留下來照顧我?」
「哪有人像你這樣折騰人的啊。」
朱槿嗔惱地打了一下裴爭渡的背。
裴爭渡笑而不語。
下巴貼在妻子削瘦的肩上,鼻尖蹭了蹭柔軟的髮絲,淡淡的馨香鑽入五臟六腑,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