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6點30分,裴爭渡跟儲紹煬先後進了客廳,樂樂率先看到儲紹煬,脆生生叫了人。客廳中央的沙發只有丁靜雲母子。
朱槿跟岑安安在廚房聊得熱火朝天,聲音比鍋里爆炒聲還大。
「樂樂,這是裴叔叔。」
丁靜雲起身,拉著兒子的手,讓他叫人。
樂樂這是第一次見裴爭渡,看著走近的高大男人,一張淡漠的臉讓他忍不住躲到媽媽身後。
見狀,儲紹煬取笑道:「看你把人家小朋友都嚇到了。整天冷著一張臉,小心以後朝朝暮暮都怕你。」
裴爭渡斜掃了一眼他。
「還不准人說實話?」
儲紹煬抬腿就想往廚房那邊走,又聽丁靜雲叫了一聲爭渡哥,多年前的記憶掀開一角。
意味深長地撞了一下裴爭渡的肩膀,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調侃:「爭渡哥哦~」
「你是?」
裴爭渡的記憶里並沒有眼前這一號人,他以為是朱槿的朋友,沒想到還認識他。
儲紹煬看著好友眼底的疑惑不似作假,在心裡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當真是健忘。
「我是星橋的朋友丁靜雲,以前你請我們一起吃過飯。」丁靜雲笑吟吟解釋,臉上並沒有被忘記的窘迫跟羞澀。
裴爭渡淡淡嗯了一聲:「叫我名字就好。」
話落,抬腿往廚房那邊去了。
儲紹煬挑了挑眉,對任何女人都不假辭色的性子半點沒變。
「他就這樣。」
儲紹煬揉了揉樂樂的腦袋,讓丁靜雲不要放在心上。裴爭渡從小到大全部重心都放在將來繼承華鼎集團上,不僅是個天賦怪,還是個超級卷王。
他自認還算勤奮,遠不及好友這個卷王的一半。
-
裴爭渡走近,朱槿轉身去拿碟子盛菜,才看到他,揚起一張燦爛的笑臉:「馬上就可以吃飯了,你坐一會兒。」
明明是冬日,她額發卻被汗濕。
裴爭渡眉頭輕輕皺起:「不是有阿姨嗎?怎麼親自下廚了?」
朱槿覺得奇怪。
她來這裡後做飯的時候居多,裴爭渡不是很喜歡她做的菜嗎?裴爭渡生日後她就要回江城,於是想著這段時間儘量多做給他吃。
還做出錯來了?
「你不是說儲先生要來家裡做客嗎?正好安安跟星橋的朋友也來了,我就自己動手了。放心,有安安幫我一起做,口味肯定可以保證。」
朱槿以為裴爭渡是擔心她一個人準備好幾個人的晚餐會做不好吃,連忙做出解釋。
即便她再三保證,裴爭渡依舊叫來了廚師,還有兩個菜由廚師阿姨接手。朱槿被他拉上樓換衣服去了。
「我真的可以的!」
走之前,朱槿還在試圖掙扎。
「......」
一旁的岑安安默默裝菜。
她懷疑朱槿要是掉進水裡根本沉不下去。
木頭一個。
-
有廚師阿姨接手廚房,岑安安也回到了客廳,儲紹煬正在陪樂樂玩,一副沒看見她的樣子。工作以外時間岑安安也懶得慣著這位脾氣陰晴不晴的老闆,索性在丁靜雲身邊坐下。
聊起了朱槿跟裴爭渡。
說到兩人的感情,岑安安不好過多評價,於是道:「裴總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
儲紹煬瞥她一眼:「你挺了解。」
岑安安覺得莫名其妙。
她跟朱槿聊得來,難道知道這些事不是很正常?
丁靜雲眼神在兩人間打轉,笑道:「像爭渡哥跟朱槿這樣相敬如賓也挺好的。」
相敬如賓?
儲紹煬在心裡想:「不見得。」
能讓裴爭渡放下工作從巴黎飛回去陪著過紀念日的女人,他就見過朱槿這一個。
-
臥室里,朱槿快速沖澡換上乾淨的衣服,她坐在沙發上,裴爭渡在幫她吹頭髮。
「今天就是陪樂樂玩了一會兒,客廳暖氣有點高,才出汗,下次如果你有客人,我一定提前收拾好自己」
今天因為是儲紹煬,他跟裴爭渡很多年朋友,朱槿沒想到這一層。
裴爭渡拉她上樓,她才想到這一點。
想想之前樣子。
確實不太得體。
裴爭渡沉默著幫她吹頭髮,修長有力的手指穿梭在濕潤的秀髮間,暖風徐徐吹過長發,耳邊是吹風運行的聲音。
「你要不要先下去?頭髮我很快就能吹好。」
把客人都丟在一樓,實在不妥。
「不用,紹煬他們不會在意。」
那還要她換衣服!
財神爺的心思當真是難猜。
「下次家裡來客人你不用親自準備,讓阿姨做,花錢請她們就是為了做這些。」
朱槿愣了愣。
顯然沒想到裴爭渡會跟她說這樣的話。他是覺得請人回來不讓他們工作,會浪費開出去的薪水嗎?還是她做的東西她吃膩了?
「那我以後不做了。」
裴爭渡關了吹風,掐著朱槿小巧的下巴轉了過來,一雙像是被水洗過的黑白分明的眸子含著羞澀的笑。
溫熱的指腹輕輕蹭了蹭下巴上白軟光滑的肌膚,「沒有客人的時候可以做。」
「啊?」
朱槿敲不准裴爭渡的心思,但還是點頭應下來。
沒有客人的時候可以做的意思......是讓她只做給他吃嗎?
朱槿腦剛有思緒,裴爭渡便吻上來。
-
晚飯結束不久,丁靜雲的丈夫便來接走母子二人,儲紹煬跟裴爭渡在下棋,朱槿跟岑安安坐在沙發上聊八卦。
兩人腦袋湊在一起,什麼八卦都能扯幾句。
儲紹煬跟裴爭渡沒去棋室,而是將棋盤搬來客廳。
清脆、甜軟的兩道女聲時不時會傳過來。
「你老婆還挺大方,給丈夫曾經的追求者做飯吃,還那麼喜歡她兒子。」
「什麼追求者?你說星橋的朋友?」
裴爭渡落下一顆黑子,疑惑地看了一眼對面的好友。儲紹煬見他表情不似作假,原來傍晚那會沒演,真是一點也不記得了。
「她以前留學的時候跟星橋關係很好,因為星橋的原因出現在你的身邊的次數可不少。」回江城過年還特意去裴家玩。
被遲曦知道了,遲曦氣得那年過年以及年後開學一個多月都沒理裴爭渡。
「遲曦生氣?」
裴爭渡試圖在記憶里找到這段記憶,卻沒發現任何痕跡。
儲紹煬這下是真無語了。
「你以前真的喜歡過遲曦嗎?她生氣你都不知道?我跟慕燁那會還以為你在裝淡定呢。」敢情一個在生氣,另一個根本沒半分知覺。
「不是我邀請的,她為什麼要生氣?」裴爭渡又落下一子,既然他完全不記得丁靜雲,當時應該連話都沒怎麼說。
原來在很早之前遲曦就不像是他以為的那樣——落落大方,情緒穩定。
居然會因為一個他從沒放在心上的女人生氣。
很奇怪。
朱槿就不會這樣。
儲紹煬無言以對,豎起大拇指:「你能結婚,有老婆有孩子全靠你變傻。」岑安安身邊但凡出現追求者,他恨不得將人發賣非洲,永不出現在岑安安面前。
原本風輕雲淡的裴爭渡懶懶掀起眼皮,看向儲紹煬,「你是說,我比不上那個傻子?」
聲音波瀾不驚,卻讓儲紹煬眼皮狠狠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