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疼。」
朱槿湊近裴爭渡，在他耳邊小聲提醒，軟軟的語氣如同撒嬌一般，讓人忍不住心神蕩漾。
「我輕一點。」
手稍稍鬆開，英俊的臉龐一本正經。
朱槿臉一紅，總覺得這話聽上去像在開車。
「康明俊這個前女友是怎麼回事，總出現嗎？」
慕星橋結婚後，裴爭渡一直在法國出差，工作很忙，沒有太多心思去關注表妹夫的私生活，今天見到這個女人，從其他人反應來看。
似乎見怪不怪。
就連慕燁這個親哥，居然都沒對康明俊行為表現出太多不滿。
「星橋結婚那天她也來了，要不是我把她關在休息室，她肯定要去婚禮上搗亂。」
「表哥表嫂，不要咬耳朵說悄悄話，遊戲開始了。」
被點到名字的朱槿，不自然坐直身體。裴爭渡沒有受到半分影響，面色平靜，十分自然地牽著她。
慕星橋聲音不大，卻足夠在場每一個人都聽清，坐在最右側的遲曦越過人頭，視線落在斜對面沙發上挨得很近的兩人，手還牽著。
自有記憶起，裴爭渡跟每一個人保持適當的距離，即便是家人。
他不喜歡別人靠他太近。
第一次見裴爭渡跟人靠得很近是在她得知傻了的裴爭渡結婚後，那時他跟現在一樣，牽著朱槿的手，肩貼著肩坐在裴家別墅一樓客廳的沙發上。
很親昵，很信任。
眼前的裴爭渡看上去很平靜，沒有顯露出半分依賴黏人的姿態，可無形中像是有個玻璃罩，將他們隔絕起來。
有種說不出的......異樣的和諧。
放在沙發上的手忽然被碰了一下，是轉了瓶子坐回她身邊的趙亭墨，溫度隔著手心傳來，複雜的思緒竟意外平靜下來。
瓶口正好對準白小雅。
朱槿餘光瞥見趙亭墨眼底閃過笑意，她懷疑他是故意的。
「亭墨哥，把提問的機會讓給我。」
趙亭墨笑笑，沒有拒絕。
慕星橋的視線掠過康明俊，又回到白小雅臉上，眼底閃動著不懷好意的光：「據我所知，白小姐大學的時候拿了我婆婆給的錢出國，答應以後都不出現在明俊面前。出爾反爾回國是因為錢花完了？」
笑容不含任何嘲諷，語氣平和，仿佛真的只是好奇答案。
白小雅臉白一陣紅一陣，半晌說不出話，咬唇看著康明俊，眼眶聚集起淚光。
康明俊抿了抿唇，推了一杯酒到她跟前。
不想回答可以喝酒。
「英雄救美的時刻來臨了，康明俊，你怎麼這麼不懂情趣？」
慕星橋歪在朱槿身上，雙手環胸，似笑非笑。雖然她不在意康明俊，但白小雅陰魂不散，著實讓她心煩。
大過年的，還要出來礙她的眼。
今天她倒要看看康明俊敢不敢當著裴爭渡跟慕燁的面維護白小雅。
最終，以白小雅紅著眼跑出去為結束。
「真會裝。」
慕星橋湊在朱槿耳邊小聲吐槽。
朱槿深表同意。
平時看康明俊還算是個不錯的人，也有男人的劣根性。
「別咬耳朵。」
裴爭渡的聲音插進來，慕星橋合理懷疑表哥在報復她剛剛說的話，但看正經到不能再正經的表情，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
洗手間外，遲曦撞見裴爭渡時，竟覺得有些恍惚。自從裴爭渡切斷跟遲家一切合作之後，他們很少再見。
尤其是像現在這樣的私下見面。
包廂里裴爭渡牽著朱槿的那一幕在遲曦腦中不斷回放，停下腳步，叫住裴爭渡。
「你愛上她了？」
男人單手插兜，清冷英俊的臉龐表情沒有半分變化，腕錶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流光，他穿一身黑，禁慾又疏離。
右手腕間那根細細的緋色發圈成為此刻身上唯一的色彩。
遲曦曾看朱槿用過。
「遲曦，不要誤把征服欲當喜歡。」裴爭渡平靜地看著她，聲音平和，不含任何挖苦嘲弄的成分。
只是作為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的提醒。
遲曦微微怔住。
「爭渡，你現在是在否認以前的感情嗎？」
「如果喜歡，不會有那麼多權衡利弊。」
「當年我......」
裴爭渡打斷遲曦的話：「我理解你做出那樣的選擇，換做我，會做出一樣的選擇。但若是亭墨，他不會放棄你。」
「你曾經不是問過我，如果是朱槿，我會不會也公事公辦？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答案。」
唇角微微彎起，眼底染上遲曦從未見過的溫柔。
「不會。」
這也變相回答了剛剛遲曦的問題。
「遲曦，你不妨問問自己，你在國外跟亭墨在一起那幾年，想起我的次數有多少？為什麼早不回國，晚不回國，一定是在得知我結婚的消息後。」
「到底是因為喜歡，還是不想輸？」
裴爭渡離去，留下怔愣在原地的遲曦。
-
裴爭渡跟遲曦前後腳回的包廂，趙亭墨眸光閃了閃。朱槿並沒有注意到這些，因為此時正在思考要喝酒還是回答問題——更喜歡以前的裴爭渡還是現在。
簡雪這是借著酒勁，故意給她挖坑呢。
見到裴爭渡回來，朱槿毫不猶豫下了決定——喝酒！也就一杯威士忌，大不了醉死，反正裴爭渡在，會帶她回家。
剛端起，就被阻止。
這才發現裴爭渡回來了。
「不是不能喝酒？」
「表哥，剛剛我們在問表嫂更喜歡以前的你，還是現在的你，她回答不出來，所以喝酒。」慕星橋看熱鬧不嫌事大。
裴爭渡家世好，樣貌好，從小到大不知道迷倒了多少異性。
偏偏他的妻子朱槿。
只愛錢，對他這個人不屑一顧。
這個問題簡雪只是趁著裴爭渡不在隨口一問，沒想到裴爭渡會這麼快回來。慕燁也不認為會從朱槿這裡聽到回答，畢竟朱槿嫁進裴家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趙亭墨的心思根本沒在這上面。
唯獨遲曦跟裴爭渡都盯著朱槿，前者是不明白裴爭渡為什麼會喜歡上這樣一個滿心滿眼只有錢、不求上進、成天吃喝玩樂的女人。
裴爭渡則在想，明明酒量那麼差，卻還是選擇喝酒。
是不想回答。
還是這個答案怕讓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