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朱槿借著上樓拿東西的名義,把正在逗外孫的杜紜紜叫走。
「媽媽,你不要在裴爭渡面前提這些要求,他工作很忙,沒那麼多時間兼任弟弟的媒人。」朱槿聲音裡帶著些許不開心。
聽到這話,杜紜紜更不開心。
剛剛在餐桌上女兒阻止就讓她有些不開心,如今竟還要她不要跟女婿提要求,她是她媽,又不是她女兒。
「寶貝,你是嘉時的親姐姐,難道你想看他娶一個處處都不好的女人?女婿從小生在豪門,周圍肯定很多優秀漂亮的姑娘,我讓他幫嘉時看看怎麼了?」
杜紜紜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問題。
反而是女兒大驚小怪。
「媽媽,我跟裴爭渡的婚姻不像你跟爸爸這樣,可以肆無忌憚提各種要求,我們必須保持應有的分寸,才能得到想要的。」
「你給他生了朝朝暮暮,難道他還想跟你離婚?」
朱槿抿唇,表情是少有的認真:「是,如果我不懂分寸,無法做一個落落大方,不給他製造麻煩的妻子,他會跟我離婚。」
杜紜紜似被這話嚇到了,驚愣在原地。
朱槿輕輕嘆了口氣,按住杜紜紜的肩,無奈開口:「媽媽,我跟他的婚姻是沒有愛的,他想要的僅僅是一個聽話懂事的妻子,如果我做不到,會失去這個身份。」
杜紜紜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不用擔心我。」
朱槿笑笑:「我嫁進裴家本來就是因為錢,不喜歡他,可以按照他的想法做一個明事理、不無理取鬧的妻子。你跟爸爸需要什麼告訴我就好,不要去麻煩他。」
杜紜紜心疼地抱住女兒。
一時竟分不清婚姻到底有錢好,還是有愛好。
丈夫雖然家道中落,但這些年從未讓她吃過任何苦,也從不讓她受委屈。
一片深藍色衣角消失在轉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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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找到我姐嗎?」
客廳里,杜嘉時正逗得暮暮咯咯笑,見裴爭渡回來,不由得出聲問。
朱蘅也抬頭,朝朝在他懷裡安安靜靜躺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也看著裴爭渡,似是好奇爸爸怎麼剛走又回來了。
「怕打擾她跟媽。」
裴爭渡彎了彎唇,在沙發上坐下。
父子倆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逗朝朝暮暮的同時說起明天去杜紜紜娘家的事。
杜家生活在江城的一個小縣城,開車過去兩個半小時,每年初三他們都會開車回去給二老拜年。
裴爭渡:「小槿也去?」
朱蘅以為女婿不想讓女兒去,今時不同以往,這幾天裴家客人必然絡繹不絕。連忙道:「小槿也可以不去,朝朝暮暮還小,離不開她。」
「沒事,她想去就去,朝朝暮暮有月嫂照顧。」
裴爭渡臉上帶著淺笑,將教養二字體現的淋漓盡致。
杜嘉時微微挑眉。
姐姐不會沒把這事告訴姐夫吧?
前兩年回臨縣,裴爭渡都跟著他們一起去,但那時人還傻著,全由朱槿安排。
這事杜嘉時原本想問問朱槿,下午卻因為各種原因,姐弟二人沒單獨說話的機會,直到朱槿離開也沒能問出口。
回瀾庭的路上,朱槿懷裡抱著孩子,一邊發消息給岑安安支招。
岑安安怕儲紹煬把兩人的事告訴岑母。
【實在不行,你把他趕回江城。】
這條消息發出去時,裴爭渡正好側過來,朱槿躲了一下,被發現後靦腆笑笑。
「不想給名分乾脆不讓對方出現?」
幽幽的男聲在車廂里響起,朱槿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還是被看到了。
「你知道?」
「有所耳聞。」
裴爭渡跟儲紹煬是朋友,他知道也不奇怪。
朱槿:「儲先生跟安安去他們家過年,岑家上下都因為他的到來,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伺候不好他這位對岑家有恩的主家少爺,都很拘束。」
兩家家世差距太大,岑安安母親以前一直是儲家保姆,如今岑安安在儲紹煬手下做事。
對岑家來說,儲家是主顧。
儲紹煬的任性對岑家人來說是負擔。
對岑安安的感情,更是讓岑安安覺得坐實了那些傳言,覺得自己忘恩負義,無法心安理得接受一直被視為老闆的儲紹煬的喜歡。
「所以,你不讓我跟你一起去你外公外婆家,怕他們也覺得有心理負擔?」
男人偏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平淡,英俊疏冷的臉龐看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只是出於好奇隨口一問。
朱槿原本準備待會回去跟裴爭渡說這件事。
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
不過裴爭渡怎麼知道她明天要去外公外婆家?
「我外公外婆家,跟安安家情況有點不一樣。」朱槿不知道該怎麼跟裴爭渡形容外公外婆跟舅舅,總之,一定不是裴爭渡願意接觸的那類人。
「媽說今年正月家裡的人應該不少,我想你肯定要留在江城。」
「所以沒告訴我,準備自己偷偷去?」
朱槿瞪大眼睛。
什麼叫偷偷去?她何曾是這麼不坦蕩的人?裴爭渡對她誤會很深!
「我準備晚上跟你說,我們只去一天,初四晚上就回來。」
「先斬後奏。」
鼻子忽的被捏住,裴爭渡的臉靠過來,冷冽的清香越來越濃烈,朱槿愣住,不知如何回答,同時又覺得這個行為有點過於曖昧。
就在此時,很細微的巴掌聲打破僵局。
原來是懷裡的朝朝不知何時抬起手,軟乎乎的小手一巴掌拍在裴爭渡臉上。
「撲哧——」
朱槿沒忍住笑出聲。
朝朝因為媽媽笑了,嘴咧開,眼睛彎成一條縫。
暮暮好奇地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媽媽,再看看哥哥,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臭小子。」
裴爭渡捏了捏兒子肉乎乎的小臉蛋,稍稍用了點力,隨後「哇——」的一聲,一向不哭不鬧愛睡覺的朝朝一反常態哭了起來。
黑眸浮起一絲錯愕。
「爸爸壞,打爸爸。」
朱槿笑彎了眼,握著兒子的小手捶了捶裴爭渡的手。
暮暮有樣學樣,咯咯笑著,揮舞著手捶裴爭渡胸口。朝朝很快就不哭了,罕見地咯咯笑起來。
車廂里充斥著兩個小傢伙的笑聲。
裴爭渡心裡的緊張漸漸消散。對付哭泣的小朋友,他很不擅長。
關於朱槿為什麼擅自替他做決定不去的事的話題,就此被打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