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慕語琴聽兒子說明天要去朱槿外公外婆家,有點意外,但沒說什麼。
「禮品我已經讓人買好了,放在一樓庫房。」
前兩年兒子每年都跟著朱槿去,每年慕語琴都會提前讓人備好禮品,以表心意。原以為今年兒子不會去,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你去也好,免得又鬧出什麼婚變的傳聞。」
「我前兩年去了嗎?」
「你前兩年哪能離得開朱槿一步?沒見過你這麼能纏人的。」慕語琴有些無語,朱槿上廁所都得在門外等著。
若是兒子真有那些記憶,說不定會羞愧得否認那個人是他。
失憶也好。
那幾年終歸不是多愉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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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時,從裴爭渡那裡聽到他也一起去外公外婆家,朱槿感到訝異,但又不算太意外,他一直是很有責任心的丈夫。
「我外公外婆......」
朱槿欲言又止。
「不想我去?」
淡淡的視線落在臉上,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前兩年我不是都去了嗎?為什麼現在不能去?」
男人傾身壓下來,眼前光線被黑影籠住,朱槿下意識往後靠,後背沒有支撐,跌進鬆軟的被子裡。
裴爭渡並未因此收斂,大掌抵在身側,膝蓋爬上床尾,整個人懸在她身上,透著一股難以言明的壓迫。
朱槿咽了咽口水。
「你也想效仿岑安安?」
桃花眼驀然睜大,這跟岑安安有什麼關係?
他們是已婚的關係。
「不......」
話音未落,已被堵住嘴,兩人誰也沒閉眼,近在咫尺,睫毛相觸。本就不平靜想心湖被徹底攪亂。
朱槿想起第一次跟「裴爭渡」接吻,像極了眼前這一幕。
大眼瞪小眼。
「走神?」
不知何時身上的人拉開距離,懲罰式地捏了捏她的臉。
朱槿腦子亂成一團,含含糊糊否認,推開裴爭渡鑽進被子裡,平復心情。
過了一會兒,臥室暗下來,身邊的床墊下陷,熟悉的氣味從身後傳來。朱槿背對著裴爭渡躺著,心緒漸漸平復下來,開口解釋:「我沒有不想讓你去外公外婆家,只是怕你不習慣。」
「不要低估我的適應能力。」
男人的手臂從身後攀上來,圈住她的腰。
後背緊貼著胸口,相貼的部位體溫很高,朱槿往前挪了一下,腰間手臂稍稍用力,重新撞回男人懷裡。
「明天不是要早起嗎?睡覺。」
沙啞的嗓音混著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尖。
感覺到腰部以下位置傳來的異樣,朱槿軟了身體,不敢再動。
貼在身後的呼吸漸漸歸於平緩,長期習慣晚睡的朱槿卻無半分睡意,左手按住胸口的位置,久久沒有平復下來的悸動讓她感到焦躁。
手機亮起,打開一看,是慕星橋發的長串語音。
朱槿一一轉成文字。
【想跟康明俊離婚。】
【有什麼辦法能讓我爸媽跟他爸媽都同意?他居然敢騙我!說什麼婚後互不相干,各玩各的,從一開始就是穩住我的謊話。】
朱槿一條條看下去。
從慕星橋抱怨的話語裡拼湊出真相——白小雅這個初戀在康明俊那裡早已是過去式,之前一直沒解釋是因為偶然得知慕星橋不願意為了一棵樹放棄一片森林,只想找達成默契的聯姻對象。
【表嫂,你說他是不是有病?真是害人不淺。】
朱槿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去。
換作平時她可能會驚訝康明俊居然喜歡慕星橋,還用這樣的方式讓慕星橋答應聯姻,必然要調侃幾句。
但此刻,一顆心被慌亂占領。
腰間裴爭渡手臂的重量忽然變得格外沉重。
【他不喜歡白小雅,對你來說應該是件好事。】朱槿試探性發出這條消息。
慕星橋的消息很快回過來。
【我管他喜歡誰,反正不要喜歡我。爸呀,我真不喜歡他這種類型,還不准我去外面尋歡作樂,管得比我爸媽還寬。】
朱槿:【那你準備怎麼辦?】
慕星橋:【過幾天找個律師問問,我們沒簽婚前協議,離婚有點麻煩。】
朱槿看著最後那條消息出神。
退出後又點進另一個app發了條帖子。
【兩年前為了錢嫁給老公,他對我沒感情,每個月給我很多錢,人很好,也很尊重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讓我不要愛上他,現在我有點動搖怎麼辦?】
發完帖,朱槿關上手機,強迫自己睡覺。
半小時後,朱槿重新打開手機。
99+的消息讓朱槿以為自己被網暴了,點開評論區,有人說她起號,也有人問每個月給多少錢,但有一大部分都在問她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錢還是愛。
【如果能接受失去現在的優渥生活,主包你儘管愛,如果可以,把你老公聯繫方式推給我,我修無情道!】
即使離婚,朱槿依舊可以過著優渥富裕的生活。
但她不可能再陪在兒女身邊長大。
也不再會有現在所擁有的權力。
她,不想失去現在的生活。
朱槿關上手機,掰開腰間的手,往外躺了躺。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想通後,朱槿悄悄鬆了口氣,很快入睡。
已經熟睡的她,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那雙眸子不知何時又重新睜開,久久注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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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槿外公外婆早年住在老城區,朱槿結婚後杜紜紜給他們買了新城區的高檔小區,一梯一戶的430平的江景大平層。
二老以房子太大,住著空蕩蕩、害怕為由,讓舅舅跟舅媽一家四口也搬了進來。
朱槿他們抵達杜嘉已是十一點多。
門一開,便是舅媽余艷那張笑得像朵花似的臉,眼角皺紋堆在一起,每一條都透著精明。她身後站著肥頭大耳,頂著個高聳啤酒肚的舅舅杜耀國。
如出一轍的精明的假笑。
只要應付這兩天,回江城後一年都不會再見。
這樣想著,朱槿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甜甜叫了一聲「舅舅,舅媽」。
「小槿生完孩子怎麼還更漂亮了?」
余艷親昵地拉過她的手,熱情招呼杜紜紜進門,眼睛在看到杜紜紜那張十年如一日漂亮的臉蛋時,眼底閃過一抹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