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心在打鼓。
空氣里流淌著靜，身後車道上的轎車疾馳而過，留下一車尾氣，顯得冬日街道愈發蕭瑟。緊接著她聽他說：「那你呢？嫁給我只是因為錢嗎？」
啊？
這事裴爭渡第一天知道嗎？
點點頭，看裴爭渡臉色沒有變緩趨勢，又搖了搖頭，眉目似乎稍有舒展。
「因為你長得好看，看著賞心悅目。」
裴爭渡摸了摸自己的臉，隨手掐了掐朱槿的臉頰，似無奈般啞然失笑：「不僅是個財迷，還是個顏控。」
「你還知道顏控呢？」
「我又不是老古板，有什麼奇怪？」
裴爭渡眯了眯眼，打量著妻子的側臉，她對他似乎有很深的誤解。
「你當然不是老古板，你是朝朝暮暮最帥的爹地。」朱槿燦然一笑，問裴爭渡去不去看電影，這附近去年開了一家新商場，五樓有電影院。
「但憑裴太太做主。」
朱槿被逗得眉眼彎彎，曲膝對裴爭渡伸出手，做出邀請的姿勢。
掌心朝上，細膩的肌膚在昏黃的燈光下瑩潤如玉，手指修長漂亮，如上好的藝術品。
男人喉結微滾動，抬手放上去，掌心相貼，女人抬起臉，笑容如春日綻放的百花，鮮妍明媚。
「多謝裴先生肯賞臉。」
嬌俏動人的嗓音不輕不重砸在心上，心跳驟然亂了頻率。
-
回到酒店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電梯裡除了夫妻二人還有剛下樓拿外賣的杜嘉時。
觀兩人中間氣氛有點不對勁，打過招呼杜嘉時便沒再開口，電梯抵達後，率先出電梯。
朱槿戳了戳裴爭渡手臂，提醒：「到了。」
「嗯。」
手被握住，身體隨著裴爭渡的腳步往前倒去，輕輕撞在手臂上。
黝黑的雙眸轉過來看了她一眼。
朱槿立刻揚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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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這麼心虛？」
朱槿暗暗咬牙，人緣太好，太引人矚目也很苦惱。
大學時每年寒暑假唐晁都會回臨縣住一段時間陪李奶奶，為了跟唐晁每天見面，她也會一起回來，從早到晚待在李奶奶家。
杜紜紜年輕時因外貌而揚名，朱槿這個女兒自然也受到頗多關注。
加之朱槿嘴又甜，會哄長輩開心。
縣城就這麼大。
多數人都認識她。
今天去看電影，賣爆米花的阿姨就是熟人，不僅如此，還提起唐晁。那時裴爭渡就站在她身後......
檢票的叔叔是阿姨的丈夫，看她戴著婚戒，以為她跟唐晁結婚了。
再後來在影映廳里遇到了之前的中學同學，不知道她跟唐晁分手。總之，朱槿覺得自己有八張嘴也難以解釋。
這些都是過去的事。
大學畢業後很少再回臨縣，跟以前的熟人幾乎沒再聯繫，雙方對對方如今境況都不了解。
「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我跟唐晁分手他們不知道。」
雖說裴爭渡不可能在意她過去的事，朱槿還是簡單解釋了兩句。
「以前談戀愛很高調？」
門關上的瞬間，朱槿被面對面抱起，視線高過裴爭渡頭頂，因此看不清表情，而從他平淡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喜怒。
各種念頭在腦中閃過，最終被歸結為隨口問問。
「還，還好。」
朱槿是愛記錄生活又分享生活的類型，談戀愛時確實高調，但已經過去的事，尤其當著裴爭渡的面沒必要多說。
男人的占有欲，完全不能低估。
即使不愛她，但擔著他妻子的名頭，也絕不會喜歡她的名字頻繁跟其他異性名字同時出現。
「還好？」
身體陷入柔軟的床墊，精壯的身軀壓上來，骨節分明的手指挑開額發，喉頭髮出類似質問的「嗯？」。
這轉變讓朱槿一時沒摸著頭腦。
幽深的目光壓下來，有些壓迫感，紅唇翕動，迷茫回答：「就正常戀愛。」
是會光明正大發合照到朋友圈秀恩愛的那種戀愛嗎？
喉結滾動，將喉頭裡的話碾碎再壓下去。已經過去很久的事，這樣問顯得他很沒風度、小肚雞腸。
身下的妻子俏臉微紅，桃花眼裡染著懵懵的神色，很漂亮，很可愛。曾經有一個人占據了她七年的青春時光，她身邊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在一起，抱著祝福的心態。
並不知道她身邊的人已經換了。
明明他才是她名正言順的丈夫。
指腹輕輕摩挲著朱槿紅潤的唇，思緒回到高二那年，那時慕燁正上大二，有個新生班對簡雪一見鍾情，兩個在一個社團，三天兩頭見面，打翻了醋罈子。
在對方跟簡雪告白那天，把那位男同學打了一頓。
十分衝動。
這是當時他對慕燁的評價。
那時慕燁用他看不懂的表情對他說：「爭渡，喜歡一個人就是會對她的一切都產生占有欲，討厭任何人覬覦她。」
十六歲的裴爭渡無法理解一個從小受良好教育的有教養的成年人居然會因為這種事對陌生人大打出手。
二十九歲的裴爭渡卻對妻子朱槿生出了這樣的占有欲。
甚至想回到過去，回到她跟唐晁戀愛前，把她搶過來，讓她的生命里只有他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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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上傳來細微的疼痛，垂眸就見做了壞事的人笑得燦爛又勾人。
裴爭渡俯身在紅唇上親了親。
朱槿不想裴爭渡再跟她談以前的話題，一個翻身，坐在他腰上。忽然換了個位置，裴爭渡被她這大膽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
很快，唇邊綻開淺淺的笑容。
一副任由她擺弄的模樣。
朱槿想起以前跟「裴爭渡」行夫妻之事時，「他」就愛擺出這樣的姿勢，做出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忍俊不禁。
俯身捧住裴爭渡的臉，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在眼前重疊在一起。
心中微動，吻了下去。
最開始還是由朱槿主導，不知從何時開始，被反客為主......
「那個是不是？」
隱隱有不好的預感浮上朱槿心頭，她壓著肌肉噴張的胸口，想直起身查看。
「破了。」
裴爭渡給了她肯定的答覆。
便利店買的很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