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賓利在早市入口停下,岑安安率先下了車,副駕駛座的朱槿有些不好意思讓裴爭渡跑這一趟又馬上回去,今天是工作日,裴爭渡晚點還要去公司。
「你餓不餓?要不我去給你買點吃了,你吃完再回去?」
「不用,岑安安還在等你,快去吧。」
車外,岑安安裹著深色外套,踩著小碎步,今天早上格外很冷。
「你開車注意安全。」
朱槿解開安全帶下了車,關車門時,裴爭渡叫住她:「快吃完告訴我,我來接你。」
「不用那麼麻煩。」
還沒金貴到這種地步。
要財神爺在工作日的早晨接送她。
「不麻煩,接送妻子,是作為丈夫的義務。」
朱槿跟岑安安挽著手進了早市那條街,腦中還印著裴爭渡說出這句話時的眉眼,或許是因為他五官立體,眉眼深邃,深色緩和下來看人時,居然透著一股深情。
「安安,看我眼睛。」
岑安安覺得莫名,但還是照做,對視了一分鐘,冷風吹進眼底,結束這個對視。
「怎麼了?」
「我的眼神深情嗎?」
好傢夥,餓暈了,開始胡言亂語。
「一點點。」
不得不說,朱槿確實長了一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但岑安安性取向很正常,實在看不出有多深情......但不願掃了她的興。
畢竟願意陪她熬通宵也要來早市的朋友可遇不可求。
得到肯定答覆,朱槿心想果然如此。
兩人開啟買買買,吃吃吃的模式,從早市街頭到街尾,朱槿這才發現岑安安的飯量跟她有得一拼。
「以前給儲紹煬做秘書,他吃什麼我吃什麼。」害她經常偷偷點外賣!
「太辛苦了吧。」
吃的自由都沒有。
朱槿一臉心疼,把手裡的牛肉餅一併遞給岑安安。
兩人吃得差不多時找了一家手工麵店坐下來,要了兩碗面。
人太開心就會得意忘形。
就比如現在的朱槿。
無意泄露裴爭渡前段時間在港城做手術的秘密,岑安安被灌湯包的湯汁嗆得紅了臉,朱槿連忙抽了幾張紙給她。
把嘴裡的東西都咽下去呢,岑安安才開口:「裴家其他人知道嗎?」
朱槿搖頭。
昨天晚上裴爭渡說這件事沒必要告訴爺爺奶奶他們。
「裴總考慮得很周全,雖然裴家人對你很好,但那是基於你是裴爭渡妻子的身份,人心是經不起考驗的。」
岑安安幾乎就是在儲家長大的,很清楚豪門對子嗣的看重,雖然裴爭渡跟朱槿已經有了兩個孩子。
但不生跟不能生是有差別的。
朱槿點點頭:「我知道。其實我也沒想到他會去做手術。」
岑安安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默默為裴爭渡默哀一秒。
「正好避免以後從哪兒冒出來私生子跟朝朝暮暮爭奪家產。」岑安安笑著調侃。
私生子女爭奪家產的事真不少見。
有些內鬥嚴重,甚至導致一個大家族的覆滅。
而這些家庭里的原配大多數都沒什麼好下場,作為朋友,岑安安當然希望朱槿永遠都不要經歷這些事,一輩子順遂平安。
-
早晨8點40分,黑色邁巴赫在岑安安小區外停下,跟朱槿夫妻倆道過謝後,提著一袋子吃的下車了。
「你吃早餐沒?」
如果沒記錯,華鼎上班時間是9點。
朱槿怕裴爭渡沒吃,等他來接的時間裡給他買了早餐。
「處理了點工作。」
大概是因為手術原因,裴爭渡最近早起沒有運動,朱槿沒想到他把運動改成了工作,不愧是工作狂。
朱槿拆開裝著灌湯包的油紙袋,她跟岑安安慕名吃了這家灌湯包。
一絕。
所以離開時買了一份,想讓裴爭渡嘗嘗。
紅燈時,朱槿夾了一個放在裴爭渡嘴邊,「你嘗一下,很好吃。」
從油紙袋裡散出來的灌湯包的香味充滿狹小的車廂,從前裴爭渡不能接受有人在他車子裡吃東西,不僅可能會弄髒,更重要的是封閉空間裡味道很難消散。
但眼下——
「燙嗎?」
女人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盯著他,生怕裡面的湯汁燙到他。
裴爭渡搖了搖頭。
朱槿鬆了口氣,低頭又夾了一個,「我吃的時候剛出鍋,現在舌頭還有點麻。」吃得太急了!
「燙到了?」
眼看綠燈要亮了,朱槿又塞了一個到裴爭渡嘴裡。
吃太燙的東西朱槿偶爾會被燙到,但很輕微,可以忽略不計。
跟裴爭渡閒話了幾句,朱槿發現這好像不是回華悅府的路,「我們去哪兒?」
「華鼎。」
「!」
不是送她回家嗎?
車子駛入江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CBD園區華盛時代,這裡是早年華鼎開發的產業,一部分售出,一部分租賃。
最高那幢正是華鼎集團總部辦公大樓。
斜後方兩幢寫字樓結婚時作為彩禮被轉到她名下,每年年底扣除各種人工開支後,餘下租金會準時打到朱槿銀行卡里。
大廈高聳入雲,充滿現代精英氣息,只看一眼朱槿就感覺到了工作的壓力。
「今天有董事會,你想參加嗎?」
經由裴爭渡提醒,朱槿才想起來她是華鼎的董事。
爺爺說她只要等著年底拿分紅就行。
集團里的事不用她管。
慕語琴跟馮錦蘭都是這樣。
朱槿更願意在短暫的一生的時間裡做一些自己喜歡做的事。事業就交給對事業有野心的人去做吧。有些人適合做事業型強人,比如裴爭渡,有些人天生就是一條鹹魚,比如她。
「我不習慣那樣嚴肅的場合。」朱槿搖頭拒絕裴爭渡的提議。
「好。」
妻子跟星橋終歸是不一樣的,若是她想插手集團業務,爺爺不會拒絕。
她是真沒那份心。
「先下車,晚點我送你回去。」
就這樣,朱槿還是跟裴爭渡上了樓。
詹為一如既往等裴爭渡來準備跟他匯報今天行程,不曾想,居然看到朱槿陪著一塊來。轉念一想,朱槿也是集團董事,來參加董事會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