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完煤球,朱槿去泡了個澡,順便在手機上問杜嘉時明天早上想吃什麼,她去醫院的時候給他帶過去。
姐弟倆又復盤了一下細節,那筆錢既然一收到就立刻轉出去,有可能受到什麼威脅。
朱蘅手機不見了,他們無法從中獲取更多信息。
朱蘅性子平和,從不與人結怨。
聊了半個多小時才結束話題,朱槿換了睡衣,回到臥室煤球已經躺在枕頭上等她。朱槿走過去將它抱起來,鑽進被窩。
自言自語對著煤球說了一會兒話,準備睡覺時,門鈴響了。
嵐姨他們還住在瀾庭。
這麼晚會是誰?
幾分鐘後,朱槿從貓眼裡看到容肇的臉,將門打開,有些意外此時此刻他出現在這裡。
容肇站在門外,西裝下的那隻手微微攥緊又鬆開。
不合時宜的感情不應該放任。
所以回江城他很少刻意關注跟朱槿有關的消息,上個月容渺讓他帶東西給朱槿,他也拒絕了, 讓容渺直接寄給她。
距上次在小區里見面後,這是第一次見。
她只穿一條單薄睡裙,並非性感的款式,卻將婀娜曲線展現的淋漓盡致。
容肇視線移開,落在門上。
「容先生,你找爭渡嗎?他出差還沒回來。」
門外的容肇穿著襯衫西褲,外套搭在左手上,右手提著一份餐食,「爭渡說你晚上沒怎麼吃東西,讓我帶給你的。」
有淡淡的酒氣從他身上散出來。
看起來像是剛結束某個飯局。
「謝謝。」朱槿遲疑接過,輕聲道謝。
想起裴爭渡說的事,容肇抿了抿唇,還是問了朱槿父親的情況。
「醫生說沒什麼大礙,等醒來就好。」
晚上十一點多,朱槿不方便請容肇進去坐,但也不太好意思直接讓他走,就在此時,一道白影從竄出門框。
「煤球!」
大晚上讓它跑出去還得了。
朱槿抬腿就想追出去。
「等我一下。」
容肇出聲阻止了她,離開前將外套給了她,朱槿這才注意到她這條睡裙料子太垂順,不太適合見客。
三分鐘後,容肇帶著煤球回來了。
煤球一臉不服氣掙扎,想去外面探索新世界。
「我們家那兩個也喜歡開門就往外沖。」
朱槿用西裝擋在身前,側身讓容肇進來,容肇只進到玄關,將煤球放下,讓她下次開門時注意些,轉身又出了門。
「爭渡不在京市,如果叔叔那邊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也可以找我,不用跟我客氣,我很樂意讓爭渡欠我人情。」
容肇走到門口,轉身看著朱槿,笑著開口。
「想讓他欠人情,可不容易。」
十分苦惱地聳肩。
朱槿忍不住輕笑出聲。
知道朱槿心情不好,容肇並未多打擾,讓她吃完早點休息,便離開了。
關上門,朱槿先把煤球訓了一頓:「大晚上還敢亂跑,又想做沒爸沒媽的野貓咪了!明天的罐頭凍干先給你剋扣掉。」
煤球氣勢不足地喵了一聲。
仿佛在說知錯了。
「裝乖也沒用,小貓咪不懲罰是不會長記性的。」
朱槿這會沒什麼胃口,但不想浪費裴爭渡的好意,還是準備吃兩口,放開煤球起身才發現她還抱著容肇的外套。
重新開門時電梯上的數字已經往下變動。
朱槿只能給容肇發去消息,改天有空拿給他。
【好。】
很簡短的回覆。
朱槿關了手機,吃了三分之一的飯,刷了牙回臥室睡覺。
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一直在想爸爸的事,腦海里都是在躺在病床上他的樣子,耳邊夾著媽媽的抽泣聲。
翻來覆去很久,迷迷糊糊睡過去,卻很不安穩,一個夢接著一個夢。
「砰——」
車子衝出車道撞到大樹的那瞬間,朱槿猛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清貴英俊的臉,風塵僕僕,冷香中夾著水汽。
「我還在做夢嗎?」
朱槿低聲呢喃,不自覺伸出手,剛伸出被子就被接住,真實的溫度透過交握的手心傳來。
「不是做夢,小槿。」
裴爭渡剛進臥室就聽朱槿一直在叫爸爸,秀眉緊緊皺著,淚水順著眼角流出來,沒入枕頭,看上去很痛苦。正想叫醒她,她便醒了。
輕柔為她拭去眼角的淚珠,「抱歉,我回來晚了。」
朱槿呆呆看著蹲在床前的男人,清貴的臉龐浸潤在柔和的燈光里,滿含擔憂,溫柔得不可思議。
似有溫熱的液體從眼眶滑落。
一頭撞進裴爭渡懷裡,對方因為她的力氣微微向後踉蹌了一下。
穩住身體後,輕輕環住她。
「因為我,臨時回來的嗎?」
朱槿不是傻子,裴爭渡這個點出現在家裡,必然是因為那一通電話,匆匆趕回。
「嗯,想陪著你。」
胸口的濕意更甚,裴爭渡輕撫著朱槿削瘦的背脊。
「爭渡,謝謝你,總是對我這麼好。」
「 你是我妻子,對你好是我份內之事,不用跟我這麼客氣。」
朱槿也顧不得把裴爭渡衣服弄髒,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緊緊抱著他。裴爭渡把她哄好時,襯衫上暈著大片水漬印。
朱槿有些不好意思。
裴爭渡只是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我去洗澡。」
目送裴爭渡進浴室。
朱槿拿出抽屜里的小鏡子,對著臉照了照,眼睛紅得像核桃。
居然在裴爭渡面前那麼失態。
但他太溫柔,讓她忍不住就對他表露出真實的情緒。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想拿「裴爭渡」跟她的合照出來看。
沒有了!
朱槿瞪大眼睛,幾個抽屜都拉開找了一遍。
全部沒有。
每次都會放回原處,怎麼會沒有?
目光投向浴室,淅淅瀝瀝的水聲跟拍打在了落地窗上的雨聲交疊響起。
朱槿躺重新躺下。
側身看著煤球圓溜溜的眼睛:「是不是被你爸發現了?不能接受變傻的自己也很正常。要是我變成那樣,清醒後應該也很難接受。」
煤球聽不懂,只一味往媽媽懷裡鑽。
裴爭渡洗完澡,毫不留情把它從朱槿懷裡抱走,送回貓房。
站在貓爬架上,兇巴巴對男人喵了一聲,然後高傲扭過去,氣極了。
很快,它的臉被裴爭渡扭過去,腦袋被點了點,「你是成年貓,不可以太黏媽媽,要學會自己睡覺,知不知道?」
「喵!」
「知錯就好,記得知錯就改。」
煤球瞪大貓眼。
壞人,曲解喵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