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朱槿跟裴爭渡去醫院的路上,已經收到詹為連夜查出來的消息。
朱蘅轉帳的那個帳戶是一個海外帳戶,持卡人是一位叫翟蘭的女士。朱槿覺得這個名字似乎有點耳熟。
「她的丈夫叫朱天雄。幾十年前夫妻倆在江城白手起家,後因經營不善宣告破產,賣了名下所有房產跟存款,帶著小兒子出了國。前不久一家人剛回國。」
朱天雄!
朱槿一下子想起了這個名字。
爺爺奶奶跟叔叔他們不是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嗎?
「他們現在住在太太父親名下一處別墅里。」去那裡的必經路正是朱蘅出車禍的那條路。
瞞著大兒子,帶著小兒子假死出國,捲走家裡所有財產。
朱槿大致猜到爸爸為什麼會受到刺激,記憶中爸爸一直說爺爺奶奶很疼他,因為爺爺奶奶跟小叔早逝,爸爸曾一度消沉很久,若不是有媽媽一直陪著他,說不定他也會追著他們去了。
朱槿手腳發涼。
怎麼會有父母這樣欺騙自己的孩子?
裴爭渡握住朱槿的手,將手指輕輕掰開,有四個淺淺的紅色月牙痕跡留在掌心。
隨後將人擁入懷中。
靠在裴爭渡懷裡,朱槿身上的冷意漸漸消下去,忍不住摟緊對方的腰,想從他那裡汲取一些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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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醫院後,朱槿把這些事跟杜紜紜、杜嘉時說了。
杜紜紜生氣丈夫瞞著她,又心疼他的遭遇:「他們就是偏心,兩個老不死的東西!」
姐弟倆第一次從杜紜紜嘴裡聽說爺爺奶奶偏心小叔,因為他們從朱蘅嘴裡的聽說的都是爺爺奶奶對他的好。
朱蘅性子柔和,脾氣好,讀書沒什麼天賦,經商更沒天賦。
弟弟完全是另一個極端,學習好,油嘴滑舌很會哄父母開心,沒破產前,朱家一直準備讓小兒子來做繼承人。
「你們爸就是個傻子,不管他爸媽怎麼偏心,都覺得做父母的沒錯。」
杜紜紜聲音里染上哭腔。
朱槿摟著她的肩,輕聲安慰。
「老婆。」
一道虛弱的聲音從病床上響起,三人目光同時轉向病床上朱蘅身上。杜紜紜噌的一下站起來,左手叉腰,右手指著丈夫的鼻子,「你還知道醒啊!我還以為你心裡只有你那對偏心的爸媽,沒我跟小槿、嘉時了呢!」
她紅著眼睛,鼻音濃厚,一副強撐出來的兇巴巴的樣子。
朱蘅意識到妻子兒女可能都知道了。
心疼又內疚。
握住妻子的手,「對不起,老婆,我以後好好守著你跟孩子。」
「小槿都結婚了,嘉時也在忙工作,誰要你守著?」杜紜紜嘟嘟囔囔瞪一眼丈夫,問他到底出了什麼事。
許是出了一場車禍,鬼門關走一遭,許多事都看明白了。
朱蘅沒有再隱瞞。
前段時間他在買菜回家的路上,被攔住車,是他每年都會去祭拜的父母跟弟弟,朱蘅震驚過後,還是先將父母跟弟弟還有弟媳他們安排到遠郊的別墅。
母親說他們當年遊輪出事故後,都失憶了,一直到今年才恢復記憶。
雖漏洞百出,但比起這些,朱蘅覺得人回來更重要。
後來母親查出大病,他問兒子要了一筆錢,轉給母親,讓她好好治療。前兩天他去別墅看他們,一家人一起吃了飯。
母親說身體很不舒服,讓他留下照顧,朱蘅當然沒有拒絕,想給杜紜紜發消息卻沒找到手機。
一直忙到很晚才睡覺。
次日早晨起得很早。
沒想到會聽到父母跟弟弟謀和算計他手裡財產的事,失憶是假,這些年在國外生活是真。
當初帶出去的那些錢被揮霍光了,偶然從相熟人認識那裡得知大兒子女兒嫁給有錢人後一家發達,於是才回國。
杜紜紜被氣得渾身發抖,「這兩個老不死的,看我怎麼教訓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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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華悅府的路上,裴爭渡主動提起有沒有可以讓他幫忙的,如果有可以儘管告訴他。
「媽媽讓我跟嘉時別管,她會處理。」
爸爸醒來,讓朱槿心頭大石徹底落下。他心情看上去還算明朗,親人的算計仿佛沒給他留下太大影響。
爸爸醒來,媽媽的情緒也好了。
雨後的天空格外清新,金色的陽光刺破雲層露了頭。
從車窗里看著身側男人的輪廓,朱槿的心情如今日天氣一般。
「你待會要去集團嗎?」
朱槿收回視線轉身,問起裴爭渡一會兒的行程安排。
因為她臨時回江城,工作安排肯定被打亂了吧,朱槿感覺有點抱歉。
「不用。」
「中午想吃什麼?」
朱槿以為裴爭渡想讓人送過來,於是報了菜單,回到家才知道菜確實是讓人送過來的,但是生的!
朱槿想幫忙,裴爭渡讓她休息一會。
灰色西裝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裴爭渡頓住,拿起來看了一眼。
這似乎不是他的。
察覺到他動作的朱槿簡單解釋昨天煤球跑出去的事:「忘記拿給他了。」
裴爭渡隨手將外套扔回沙發上,「我晚點拿給他。」讓朱槿去另一側沙發上坐,後者覺得有點奇奇怪怪,但沒拒絕。
進了廚房,裴爭渡關上門,將菜放到島台上。
容肇。
有點過分熱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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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槿躺在沙發上,翻著群里鍾麗盈發的消息,只覺天塌了。
什麼叫裴爭渡不行?
從哪兒傳出的這麼荒唐的流言!
單蘊秀:【之前加的太太群,昨天看到有人討論。】
這種事,單蘊秀也不好意思問。
比起她的含蓄,鍾麗盈就直白多了,【小槿,裴總真不行嗎?】看著身材那麼好,真沒想到!
默默為好友心疼一小時。
朱槿:「......」
這種事,八張嘴都解釋不清楚。
想起前些日子在早餐店遇到丁靜雲的事,八成跟她脫不了干係......
一個電話撥過去。
「抱歉,上次跟我老公車震的時候不小心說漏嘴了,沒想到他那個大嘴巴居然說出去了,我改天一定讓他登門道歉。」
丁靜雲自從在她面前暴露跟她丈夫真實夫妻生活後,在她面前說話完全不懂委婉二字為何物。
朱槿氣得胸口疼。
還登門道歉。
裴爭渡若是知道他在外被這麼編排,不敢想!
恰在此時,裴爭渡出來叫她吃飯,朱槿因太心虛,手機跌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