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聲音甜軟,溫聲細語解釋她因各種原因一直不能來看他。
裴爭渡把臉轉向一邊:「騙子,我才不要再相信你。」
語氣已經軟了下來。
朱槿忍俊不禁,小朋友,就是這麼好哄。
「我們先吃飯,吃完飯你再慢慢測試我的誠意好不好?」
主動握住裴爭渡的手,後者裝模作樣往回抽,朱槿順著他的意鬆開,換來一聲更大的冷哼。
「撲哧——」
「笑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生氣的樣子很可愛。」
「什麼可愛!我不是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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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樓下的婆媳二人從阿姨嘴裡聽說朱槿帶著午飯進了裴爭渡臥室,都鬆了口氣。
「總算是讓人進去了。」
馮錦蘭眼眶微濕,心中慶幸沒找錯人。
慕語琴打從心底還是不願意讓兒子娶朱槿,朱槿資料她看過,家境普通,畢業於末流本科,之前有一個交往四年的男朋友。
因為對方家裡破產,公公又正好找上門,果斷分手。
這樣看重金錢的姑娘,她實在不放心放在兒子身邊。
馮錦蘭明白兒媳的擔憂,嘆了口氣:「那些家世好的千金,哪一個又會真對爭渡好?爭渡也不喜歡那些姑娘。」
朱槿家世是普通,恰恰是普通,沒有背景,才更好控制。
孫子如今那麼個情況,放個家世厲害的在孫子身邊,她跟丈夫都不放心。
慕語琴沉默下來。
另一邊三樓,朱槿陪裴爭渡吃完午飯,後者依舊故作冷臉不理她,但當她起身時,眼睛又不自覺瞥過來盯在她身上。
像是很害怕她離開。
朱槿在覺得好笑,又忍不住升起幾分同情,看來是個很孤獨,內心很沒安全感的小朋友呢。
天之驕子一朝隕落,變成傻子。
應該沒少遭受奚落冷眼。
不過——
這冷臉的樣子更帥了。
朱槿收拾了桌上的殘羹冷炙,放進托盤,「我下樓一趟,乖乖等我回來喔~」
「誰要等你。」
裴爭渡撇撇嘴,身體轉向另一邊。
騙子,才來就要走。
朱槿忍俊不禁,走到裴爭渡面前,彎下腰,笑眯眯看著他,「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去?馮奶奶跟慕阿姨許久不見你,都很想你。」
今日天空萬里無雲,一片湛藍,陽光灑進臥室,女孩恰好站在陽光里,每一根髮絲都浸潤著金色,笑眼彎彎,明媚燦爛。
沒有同情,沒有惋惜,更沒有惡意。
裴爭渡鬼使神差點了頭。
點頭後女孩笑容越發燦爛,又有點後悔,好像掉進了什麼圈套。
「你要不要幫我拿一下?很重。」
女孩桃花眼眨巴眨巴兩下,青年已經從她手裡拿過了裝著碗碟的托盤。
「我不是幫你,只是怕你把我們家碗摔壞。」
留給朱槿一個「你不要多想」的眼神,快步往前走兩步。
朱槿樂得肚子疼。
全身上下,就這嘴最硬。
快走到臥室門口,裴爭渡停下來,沒回頭,朱槿猜到在等她,小跑兩步跟上去。
兩人一塊下樓,樓下婆媳二人剛吃完午飯,見到半個月不下樓的裴爭渡,愣了一下。
比起半個月前,裴爭渡瘦了很多,眼下有淡淡的烏青,不僅是吃得少,也沒休息好。
「爭渡。」
慕語琴上前一步,裴爭渡後退一步,她的手霎時僵在半空,鼻子一酸。
「慕阿姨,小渡剛剛吃有點多,這會兒可能有點犯困,我帶他消消食,晚點帶他睡午覺。」
目睹這一切的朱槿溫聲打圓場。
馮錦蘭輕輕拉了拉兒媳婦。
孫子自從出車禍後變成小孩心性後,越來越沉默內斂,不愛與人交往,完完全全將自己封閉起來。
他們想過很多辦法也沒用。
朱槿跟裴爭渡去了廚房,馮錦蘭拍了拍兒媳婦的肩:「別急,你是他親媽,等情況好一些,他會慢慢親近你的。」
慕語琴心中苦澀。
她跟丈夫只有這一個兒子,丈夫早逝,如今她連他們唯一的孩子都照顧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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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前馮錦蘭給丈夫打去電話,說了今天家裡發生的事,聽聞孫子下了樓,又在客廳坐了半小時。
裴至勛驚訝又歡喜。
「我就說這姑娘有辦法,既然爭渡喜歡她,你跟語琴商量商量彩禮,把單子列出來到時候給她看看,如果有什麼不滿意,儘量按照她的意思來。」
裴家不缺錢,但想花錢找一個讓孫子喜歡的姑娘的難度比談上億合作項目的難度還要多得多。
難得有個孫子喜歡的,他看那姑娘也不是什麼心思深沉的人。
更重要的是,裴家需要一個繼承人。
馮錦蘭掛斷電話,琢磨起了彩禮的事,準備睡醒後跟兒媳婦好好商量一下。
此時三樓裴爭渡臥室,朱槿坐在沙發上刷手機,她沒有午睡習慣。
一點半時,往床那邊看了一眼,裴爭渡平躺著,睡得很規矩。
只是——
放下手機走過去,在床停下,彎腰湊近正處於「熟睡」中的人,對方的呼吸因為她的靠近漸漸變得急促。
那是一種怕被抓包的緊張。
「裝睡?」
捏了捏青年俊美異常的臉,手感真不錯。
見被拆穿,裴爭渡也裝不下去,輕哼一聲翻了個身。
像個氣鼓鼓的河豚。
「小渡,我不會走的,以後都會在這裡陪你。」
朱槿脫鞋爬上床,跪坐在裴爭渡面向的那邊,舉起三根手指向他保證。
「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青年抿唇。
不發一言。
朱槿在心中輕嘆,小朋友氣性真不小。
準備放棄時,就聽到裴爭渡悶聲悶氣說:「你上次說等我醒來也可以看到你,我醒來後你就不見了。」
「找不到,也不來找我。」
委屈極了。
尤其還頂著這麼一張帥臉,讓朱槿覺得自己真真是一個渣女。
「以後都不會了,除非是你趕我走,只要你不趕我走,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裴爭渡顯然上次被騙長記性了,不敢輕易相信。
「要不然,我們拉鉤?」
這麼幼稚的事,朱槿已經很久沒做了。
但這招裴爭渡顯然很受用。
瓮聲瓮氣嗯了一聲。
拉完鉤,裴爭渡依舊勾著尾指不肯放,朱槿失笑,輕聲哄著:「我陪你睡午覺好不好?」
前者輕輕點了點頭,掀開涼被,讓朱槿躺進去。
乖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