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朱槿沒有回家,而是在裴家客房住下。
次日一早,天剛亮,她的臥室門就被敲響。
朱槿睡得正香,被吵醒後怨氣衝天,但想起在裴家後還是神遊著去開門。
門外青年穿著睡衣,蓬鬆的短髮有些凌亂,顯然是從床上爬起來就過來了。
黑亮的眸子裡的擔憂在看到她那一刻消失殆盡。
「早。」
門外的裴爭渡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朱槿在心裡默默念叨一聲祖宗,「怎麼起這麼早?」
「早睡早起。」
六點,未免太早了吧?
大可不必。
裴爭渡顯然是為了確認她這一次有沒有撒謊來的,但看他垂著臉可憐巴巴的模樣,又不忍讓他離開。
「我還想再睡一會,你要進來嗎?」
裴爭渡勉為其難點點頭,「我就待一會。」
朱槿忍俊不禁,將人拉進臥室,反手將門關了。
早晨窗外下起了小雨,拉著窗簾,臥室光線昏暗。
裴爭渡被牽著往裡走。
手心的溫軟抹平了心中的恐慌。
-
早上七點,慕語琴習慣性起床後去裴爭渡臥室外,平時緊閉的門大大敞開著。
疑惑地走進去。
床上被子整整齊齊,屋裡沒有裴爭渡的身影,慕語琴有些著急,立刻轉身往外走。
剛到門口,遇到風姨。
看她滿臉急色,笑著開口:「夫人別擔心,少爺一大早起床就去找朱小姐了,這會應該在她臥房。」
聞言,慕語琴鬆了口氣。
但又忍不住心酸,一個只見過兩三面的女人,兒子竟是如此親近。
「夫人,老夫人讓我跟你說,晚點跟你聊聊少爺的婚事。」
慕語琴點了點頭。
雖然不是很喜歡朱槿,但昨日兒子跟朱槿在一起時的畫面歷歷在目。
雖表現不明顯,但很久沒看他這麼開心,已經傻了五年,恢復希望渺茫,娶就娶吧。
朱槿來裴家第七天,跟裴爭渡的婚事定下來。
裴家人雖位高權重,但跟朱槿父母談婚事時很禮貌有涵養,杜紜紜提的要求也一一答應。
只有在說到朱槿生下兒子後,要轉華鼎集團百分之五股份時,裴至勛沉默了一會兒。
杜紜紜也有點忐忑,裴家給的已經夠多了,但誰知道裴家那個傻子將來會不會恢復,萬一恢復,看不上他們家,要離婚怎麼辦?
總是要給女兒多爭取一些保障。
「好。」
裴至勛在看了一眼孫子後,最終還是點頭應下。
作為華鼎未來繼承人的母親,拿一些華鼎集團的股份不過分,但需得生下繼承人,股份才會正式轉到朱槿名下。
兩人婚事迅速敲定下來,婚期定在9月25號那天。
裴爭渡即將結婚的消息傳出去後在江城豪門引起一時轟動。
過去幾年想把女兒嫁進裴家的人不在少數,用盡各種辦法,可惜都沒成功。
如今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個女人,據說已經住進裴家。
任由外面流言紛飛。
朱槿在裴家別墅很快就適應下來,裴家雖然沉悶,但人都很好相處,阿姨們也因為她即將成為這個家的女主人之一,對她很尊重。
除了要早起,一切都很完美。
「裴家人怎麼一個個都起這麼早?」朱槿嘟囔著從床上坐起來,臥室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推開,腳步輕快。
除了裴爭渡,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每天八點,準時準點,叫她下樓吃飯......
朱槿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只依稀見著一個身影朝著這邊走來。
裴爭渡在床邊停下,微微蹙眉:「很困嗎?」
「困。」
朱槿如實點頭。
還以為畢業就再也沒早八,她恨早八!
「那你再睡一會,我去跟奶奶說,不用等你吃早餐。」
青年一板一眼,除了語氣,看上去還真不像是傻子。
朱槿阻止了他。
還沒嫁進裴家呢,她破天的富貴還沒到手!
「我去換衣服,你等我一會。」
朱槿拿了衣服進浴室,裴爭渡看著浴室門若有所思,轉身出去。
出臥室後直接走樓梯來到一樓,裴至勛夫妻倆跟慕語琴都在,見到裴爭渡一個人下來有點意外。
「小槿呢?」馮錦蘭慈愛地看著孫子。
最近因為朱槿到來,每天三餐孫子總會準點出現在餐廳,跟他們一起吃飯。
家裡的氣氛較以往也好了很多。
夫妻二人對朱槿都是極為滿意的,慕語琴依舊跟之前一樣,不反對,但也稱不上多喜歡。
朱家人太貪婪,不太願意跟這樣的人家來往,偏偏兒子喜歡。
「我要再睡會,晚點再吃,她陪我一起。」
丟下一句話,轉身又走了。
三人面面相覷。
裴爭渡從來不睡懶覺,無論是出事前還是出事後 今天居然說還要再睡一會。
馮錦蘭想起前些天早餐朱槿總是一副很困的樣子,心下瞭然,叫來風姨,讓廚房留一些早餐出來。
「是她想睡懶覺吧。」慕語琴沒好氣道。
要三個長輩等她不說,如今竟直接不下來了。
裴至勛笑著擺擺手:「年輕人愛睡點懶覺也正常,反正沒事要她做,想睡看睡吧。」
難得見孫子為了姑娘撒謊,裴至勛心情愉悅,連臉上的皺紋看上去都顯得年輕許多。
如今孫子這個樣子,他只盼望著孫子活得開心些。
慕語琴卻不像公婆樂觀,她覺得朱槿只會越來越得寸進尺。
而不久的將來,她的想法很快得到論證。
-
「爺爺奶奶讓你晚點再吃。」
朱槿從浴室出來,聽到的就是這樣一句話,有點疑惑,但裴爭渡不是會亂說話的性子。
「真的嗎?」
朱槿湊近裴爭渡,仰頭眨了眨眼睛,跟他確認。
今天天氣很好,即使窗簾關著,屋內光線依舊不暗。
淡淡的馨香靠過來,對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裴爭渡心跳得有些不正常,不自然後退一步,「我才懶得騙你。」
朱槿撲哧一笑,抱著裴爭渡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霎時,青年瞪大雙眼。
「你、你不要對我耍流氓!」
一副良家婦男不容被侵犯的模樣,朱槿笑得彎了腰,「這不是耍流氓,我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我是你未來的妻子,你是我未來的丈夫,成為夫妻後,我們就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什麼樣親密的事都可以做。」
世界上最親密的人......
目光觸及女孩燦爛的笑臉,青年很快又移開。
「那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當然,夫妻就是要一輩子都在一起。」
女孩的回答毫不猶豫,青年唇角悄悄彎起,很快又被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