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堯選的是中心區規格最高的一家西餐廳,裝修風格獨具一格,光是菜單上一道甜品後面跟著的數字就讓人望而卻步。
時間一點點流逝,約好的人遲遲不到。
他撥了個電話過去那邊卻是關機。
怎麼回事,沒電了嗎?
段堯耐著性子又等了一會兒,隨著牆面上的指針轉動心一點點沉下去。
無數不好的念頭閃過,他猛得起身一邊大步走出去一邊撥出電話:「立刻把校門口最近兩個小時的監控發給我。」
———
白惜薇只喝了兩杯酒就趴在桌上裝醉,這種情況下是萬萬不能喝斷片的。
她面頰緋紅,眼神迷離,比平時更增添了幾分欲色。
「齊少現在怎麼辦?要不我帶她出去醒醒酒?」跟班目光灼灼,喉結上下滾動了下。
齊文杰掃了個眼風過去,像是要將人洞穿,跟班立刻低下頭。
「都滾出去。」
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包廂里就只剩下白惜薇和齊文杰兩個人。
人影停在自己身前,菸草混著酒味實在不是很好聞,白惜薇忍住想退開的衝動,繼續裝醉。
可下一刻棉裙的扣子被指尖挑開,領口往旁邊用力一扯,雪白的肩頭顯露出來,冷空調吹在皮膚上讓人心驚肉跳。
白惜薇心裡暗罵,段堯幹什麼吃的,怎麼還不來?
她隱晦地轉動眼珠,觀察周圍的情況。
手邊是空了的玻璃酒瓶,白惜薇手指動了動,在齊文杰俯身的瞬間——
「砰。」
包廂的門被人踹開,一道修長的身影逆光而立,周身氣壓沉得駭人。
白惜薇收回手。
「誰他媽——」齊文杰怒罵起身,轉頭對上了段堯晦暗的眸色。
「段少?你怎麼來了?」
段堯目光落在趴在桌上,衣衫半開的女生身上,聲音蘊藏著風暴:「我應該問你,我的人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你的人?」齊文杰隨著他的視線也看向了白惜薇,神色也難看起來:「我怎麼沒聽說段少有交新女朋友?」
段堯嗤了聲,眼底一片冰涼:「齊少是不打算放人?」
齊文杰攥緊拳,胸口起伏。
齊家近來雖然越發如日中天,可是跟四大家族比還是差了點。
要是今天是四大家族之外的任何一個人,齊文杰都可以無所顧及,可來的偏偏是段堯。
無聲對峙須臾,齊文杰先低了頭。
「是我有眼不識珠,冒犯了段少的人。」
段堯沒再理他,脫下外套裹住不省人事的白惜薇,俯身將人打橫抱起。
走到門口時,他略側過頭,留下一句警告:「這種事,我不希望發生第二次。」
而後大步離去。
齊文杰低咒一聲猛踹了腳酒桌,玻璃瓶丁零噹啷滾落碎了一地。
———
「去南喬公館。」
段堯將白惜薇抱上車,吩咐道。
司機應了聲,加長版豪車從夜色中駛離。
段堯將手搭在女生的額上,仔細觀察了會兒,確定除了醉酒沒有其他症狀眉頭才鬆了一些。
車輪經過減速帶,略微顛簸,白惜薇迷朦睜開眼,雙眼迷離地看了段堯好一會兒,似乎在確認他是誰。
「你怎麼才來啊。」看清楚後,她直接鑽進了人懷裡,哼哼唧唧哭訴抱怨起來。
「他們剪了我所有衣服,撕壞了我的課本,今天還灌我酒嗚嗚嗚,可是我什麼也沒做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段堯越聽眸色越深,心底柔軟處像是被踩了一腳,泛著陌生的疼痛。
她這樣一個柔弱無依的女生,一個人來到權貴環伺的中心區,長得漂亮就是最大的危險。
如果沒有人庇護,遲早會被吃的渣都不剩。
見她第一面的時候她因被冷落而傷心,第二面在咖啡廳受到騷擾,現在又被齊文杰給盯上。
段堯忽然生出一股惱怒,她是他看上的獵物,怎麼能任憑別人欺辱。
或許應該早點跟她確認關係,讓那些覬覦她的人不敢再來招惹。
白惜薇哭累了,靠在段堯的懷中睡了過去,看起來很乖。
她的身體很單薄,段堯摟住她卻感受不到一點分量,像羽毛也像捉摸不透的白霧,讓人擔心一碰就會消散。
就似她這個人一樣,看似脆弱卻透著韌勁,讓段堯總感覺觸碰不到她的心底,擔心自己要是唐突一點,她會不會就消失不見。
這也讓他清楚的知道她跟其他女生不一樣,如果要跟她建立戀愛關係就不能再像之前那些戀愛一樣輕慢。
這也是讓段堯猶豫的關鍵,該不該讓她闖入擾亂自己固有的生活和節奏。
以及這場獵捕遊戲結束那天,又該怎麼面對分手後她難以置信傷心欲絕的情緒?
......
將白惜薇安置在床上後,段堯走出臥室到露台上燃了支煙。
齊家從老到少都嗜色如命,齊文杰的爺爺年輕時候情人就多到數不清,到老了身體不行了才停下那些風流韻事;齊文杰的父親更是荒唐,有夫之婦都不放過,事發之後為了聲譽直接把那家人處理掉了。
如今的齊文杰也遺傳了他們的惡劣基因,流連於各種會所之間,尋花問柳,荒淫無度。
偏偏齊家人在家族事業上頗有些能力又根基深厚,近來更是如日中天,輕易動不得。
如若不是白惜薇認識自己,是絕對不可能從齊文杰手中逃出來的。
段堯瞳色深黯,根基動不了,麻煩卻是可以找的。
他給助理通了個電話,淡聲吩咐:「跟齊家的那個合作不用談了,還有,最近給他們找點事做。」
———
白惜薇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隔天早晨。
身上的被子不知道是什麼材質,鬆軟暖和,讓人想膩在裡面不願起身。
白惜薇迷迷瞪瞪睜眼緩了一會兒,昨天的記憶才漸漸回籠。
所以現在是在段堯的住所?
她翻身下床,踩著不合腳的灰色棉拖鞋走出了這間超大臥室。
餐座前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正儀態從容的用著餐,聽到動靜,他側身望了過去。
白惜薇昨天流了太多淚,眼睛紅腫,臉色也有點蒼白,搖搖欲墜,弱不堪折。
她慢吞吞走到段堯面前,低著頭,聲音輕輕的,還帶著啞:「對不起學長,又給你添麻煩了。」
似乎是羞愧於自己總是惹事,說著眼眶又蓄滿了淚水。
段堯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怎麼每次見到自己都掉眼淚,讓人一點辦法也沒有。
「先吃飯。」
白惜薇乖乖點頭,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阿姨很快就在她面前擺上了精緻的餐食和水果,她低頭認真專注地吃著,像個軟乎乎的小動物。
段堯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惜薇,要不要跟我試試?」
剛叉上的蜜瓜「啪嘰」掉到餐盤上,白惜薇呆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