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民都是骯髒下賤的,他們不擇手段想要取代我們,是庶民害的我。」
「阿耀,是庶民害的媽媽。」
「阿耀媽媽錯了,媽媽也不想的,都是庶民逼我的。」
陸承耀猛的睜開眼,呼吸急促,深黑色的眼中蘊著如墨般的風暴。
十年過去了,他至今還清楚地記得那天早上那個沒有體溫,冰冷的可怕的懷抱。
出了一身汗,陸承耀起身下床走進浴室打開淋浴頭。
涼水落下,心緒逐漸清明。
他凝視著手指上剛結痂又被水流沖落的傷口,白惜薇紅著眼惶惶驚怯的模樣不受控制的在腦中浮現。
陸承耀低罵一聲,踹翻了一旁的置物架。
庶民!庶民!庶民!
該死的庶民為什麼總是陰魂不散!
他關上水,扯過浴袍套上,徑直去了三樓拳擊室發泄戾氣。
一拳接著一拳,沙包被打出的深坑許久都沒有恢復。
手機消息的提示音叮叮噹噹響了半天,發散了大半精力的陸承耀扔下拳套煩躁地打開手機屏幕。
【白:阿耀你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手上的傷口有沒有處理?】
白惜薇半天沒收到回復,再發條消息過去顯示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
......
行吧,刪得倒是快,以後想加回來可別哭著求她。
白惜薇不意外這個結果,卻也默默給陸承耀記了一筆。
她退出聊天框,教室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樣貌氣質極度出挑的男人出現在門口,眉眼含笑,朝她走來。
段堯最近經常陪她上課,每一次出現都會引起不少討論聲。
「好帥啊,段少怎麼又來了,不會真的喜歡白惜薇吧?」
「別了吧,段少對每一任女朋友都很寵溺的,分手後還不是都棄如敝履。」
「可是他這是第一次陪女朋友上課吧......」
白惜薇對周圍的議論聲恍若未聞,看向段堯的眸子微微發亮,很是驚喜的模樣:「你怎麼來啦,不是說今天有家宴?」
段堯在她身邊落座,揉了下她的頭:「想你了,就提前離場了。」
段家根基深厚,旁系眾多,家族宴會上烏七八糟的事吵得人心煩意亂。
原本這些爛事段堯都習慣了,但不知怎的,想起小女友溫言細語的關切,那些針鋒相對,暗流涌動的話語就顯得格外難以忍受。
他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直接起身離開,沒有管身後段父充滿怒意的喝止。
白惜薇聞言抿唇笑起來,杏眼亮晶晶的:「可是我們才分開半天呀,阿堯這麼離不開我麼?」
段堯也愉悅地笑起來,捏了捏她的臉:「是呀,我離不開我們薇薇。」
兩人剛確定關係的時候白惜薇還總是害羞,現在卻愈發大膽。
這種親昵的話是以前任何一個女友都不曾說過的,段堯心裡也生出以前戀愛時從沒有過的柔軟感受。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都是白惜薇從話語到肢體觸碰一步步試探,潛移默化讓他原本預設好的底線一退再退後的結果。
上課鈴響起,白惜薇收回心思,專心聽課。
她握著筆專心在筆記本上寫字,姣好的面龐上儘是認真之色。
段堯知道她在學習方面很用功,有時候跟她發消息長時間沒有回覆,便知道她是又在圖書館學習。
白惜薇一直都有自己的堅持,不管是學習還是去兼職,都沒有因為跟段家繼承人談戀愛而改變。
段堯對此很無奈,卻也覺得白惜薇該是這樣的,他一開始不也是因為她這份獨特的純摯而被吸引的嗎?
所以他並未在上課時候讓她再分心,安靜的坐在一旁陪她。
白惜薇在老教授從專業知識不知怎的講到自己家裡的兒子的事情,才有心思偏頭看段堯。
男人側臉線條流暢好看,喉結突出,莫名性感。
白惜薇心思一動,左手從課桌上垂下去,慢慢勾住他放在大腿上的指節。
段堯眉梢輕挑,轉頭便看見女友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
喉結不自覺上下滾動一下,他大了白惜薇一號的手回握住她的柔荑捏了下:「別鬧。」
話雖這麼說,但牽住的手直到下課也沒有放開。
兩個人就這麼黏糊地牽著手在眾人炙熱的視線中走出了教室。
今天的論壇恐怕又要熱鬧起來了。
白惜薇頓覺舒暢,她享受這種被萬眾矚目的感覺。
接下來段堯又陪白惜薇去了圖書館。
她原本就打算上完課去圖書館,沒道理段堯來就要為他打亂計劃。
這也是想讓段堯習慣自己的生活節奏,讓他知道她是不會因為和他談戀愛就要在其他方面做出妥協。
在一開始給出自己的態度,避免以後有不必要的爭執。
而且,讓他陪自己去圖書館,原本也在她的計劃之中。
只是今天段堯是突然來找她的,這個計劃剛好能提前一些。
......
聖蘭西的圖書館是帝國藏書最為豐富的地方,一共有十層,庶民只能在一樓和二樓活動,其餘八層是專供貴族學習的地方。
偏偏庶民學生去圖書館的頻率比貴族學生高得多,這就導致一二樓總是座無虛席,每個人就算只發出一點翻書寫字聲也顯得吵了些。
白惜薇轉了許久,才在靠近垃圾桶的角落找到兩個空位置。
段堯環視一圈周圍的環境,直皺眉。
這麼多的人坐在一起,靠窗的地方還好,不靠窗空氣都格外沉悶,而且還有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的怪味。
在這樣的環境裡待一會兒就得缺氧吧。
她之前就在這裡學習?
段堯唇角拉直,在白惜薇落座的時候拉住了她的腕子。
白惜薇忽然被阻止,仰頭不解地看著他。
「先出去。」段堯壓低聲音,將她剛放在桌面上的書本拿了起來。
圖書館裡不好聊天,白惜薇沒多問,乖乖跟在他身後走出圖書館才道:「怎麼了?」
段堯垂下頭:「這裡太擠,空氣也不流通,不適合學習。」
白惜薇睫毛輕顫:「其實還好,我以前都是在這學的。」
段堯清楚在聖蘭西庶民的待遇註定和貴族天差地別,但當白惜薇是被差別對待的一員,他卻覺得似乎不該是這樣的。
白惜薇見他沒有搭話,抿了下唇:「沒關係的,我以前在更差的環境裡都能學,而且不在這裡學,又能去哪裡呢......」
段堯聽見她這軟乎乎的語氣,心疼得不行,伸手將她揉進懷中:「去雲庭,我的休息室有書房,平時也不用,以後你要學習就去我那裡。」
白惜薇下巴靠在他肩頭,唇角輕輕勾起:「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