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庭不允許庶民入內,但段堯要破例讓白惜薇有隨意進出這裡的權力,也沒人敢多說什麼。
在等級分明的聖蘭西,有身份地位就有毋庸置疑的特權。
白惜薇確實想要一個更舒適的環境學習,但在雲庭能和其他三個人有接觸的機會才是根本目的。
至於什麼時候能遇到那三個人,看論壇就好了。
只要這四位在聖蘭西出現,論壇上必定會有他們的行蹤。
白惜薇沒等太久,兩天後就看到了陸承耀去了雲庭的帖子,於是她拿上書本慢悠悠地往那邊去。
雲庭的智能大門已經錄入了她的人像信息,刷臉就能進入。
白惜薇上了電梯,徑直坐到頂樓。
巧的是她剛走出去,長廊一頭就拐出一個頎長高挑的身影。
這倒不用她再製造偶遇契機了。
陸承耀從健身室出來,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沾濕,身上的運動背心緊貼著肌肉線條,好身材一覽無餘。
他越走越近,白惜薇眼神慌亂錯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可身後是已經闔上的電梯門,沒有讓她離開的退路。
陸承耀看到她見了自己跟見了鬼一樣,眸色一凝,嗓音又冷又涼:「誰准你進來的?」
這就是句廢話,除了段堯還能有誰?
陸承耀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冷笑出聲:「你還真是好本事。」
白惜薇聞言懵了下,仰頭直直對上他嘲弄的眼:「你什麼意思?」
這副被冤枉後不可置信的表情讓陸承耀異常煩悶:「別裝了。」
白惜薇被這句話堵住,原本清凌凌的眸底像是有什麼東西破碎掉了,再次開口時,漂亮的杏眼蓄起了水汽:「所以你那天沖我發脾氣,後來刪我好友是以為我故意接近你們心思不純?」
陸承耀眸光閃動,壓住其他情緒,冷笑:「難道不是嗎?你敢說你跟段堯在一起沒有其他目的?」
其實他潛意識裡也知道白惜薇應該不是那種人,但多年以來的心理暗示讓他無法對庶民做出其他判斷。
白惜薇偏開頭,咬住唇,水珠抑制不住湧出從眼眶溢出,從頰邊滾落至下巴。
不願再跟他多解釋。
陸承耀心頭異樣的情緒翻滾著,一拳砸在牆上:「不許哭了!」
白惜薇肩頭顫了顫,都快要真心實意地心疼起他的手指了。
上次砸樹幹都出血了,現在又砸牆,咚的一聲聽著就疼。
她伸出纖白的手指下意識搭上他正要收回的腕子,柔聲道:「你的手沒事吧......」
女生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讓陸承耀應激朝她肩上用力一推:「別碰我!」
白惜薇順勢往後倒,跌坐在地上,一側放著個古董瓷器的四角櫃被她帶著倒塌,白瓷碎了一地。
陸承耀下意識上前,但指尖蜷了蜷,又鬆開了。
聽到動靜的段堯從休息室出來,見白惜薇狼狽地坐在地上,心下一凝,快步走過去:「薇薇!」
他蹲下身查看她的情況:「沒事吧?」
白惜薇被段堯攬進懷裡,委屈一股腦湧出來,哭出聲:「阿堯......」
陸承耀見兩人抱在一團情深不壽的樣子,仿佛自己是那個棒打鴛鴦的惡人,冷冷嗤笑:「段堯,頂樓可不是你一個人的地方,我不希望以後再在這裡看到庶民出入。」
段堯的臉色罕見地如寒冰覆蓋,剛要說些什麼,卻聽懷中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疼......」
白惜薇抬起手,兩人才見她右手掌被瓷片劃出了一道口子。
剛才撐在地上看不見,現在一抬起來,刺目的血蜿蜒滴落。
陸承耀眸子驟然一縮,段堯霍然起身一拳砸向他的臉的時候他也忘了躲。
「陸承耀,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
陸承耀抬手抹了下唇角滲出的血珠,目光落在白惜薇那道傷口上沒有移開。
段堯揮完一拳立刻撥了的電話讓校醫室的外科醫生趕緊過來,而後將白惜薇打橫抱起走入了休息室。
痛,真的很痛。
白惜薇被放在沙發上,唇色蒼白,額角都滲出些細汗。
她是想要摔倒看一看陸承耀的反應,但是被瓷片劃傷手完全是意外。
她還沒有傻到故意割傷自己的手來博取男人的憐惜。
她怕疼,也惜命得很。
段堯用手帕捂住她的傷口,減緩血流出的速度。
或許是因為段堯打的電話,醫生來得很快。
檢查過後讓他們放心,那塊瓷片比較小傷口不深,處理過後休養一陣子就能完全恢復。
段堯鬆了口氣,白惜薇一直縮在他的懷裡沒有說話。
處理完傷口,段堯心疼地撫了撫她的額發:「沒事了,去休息一會兒?」
待白惜薇懨懨點頭後,他將人放臥室的床上,吻了吻她的眼角,而後替她掖好被角,輕輕帶上了臥室的門。
白惜薇目光落在自己裹著紗布的右手上不悅抿唇,這麼一通罪可不能白遭。
陸承耀剛才看見自己傷口時的表情顯然是在乎的,這就好辦多了,白惜薇就怕他因為一個庶民身份就變成油鹽不進的銅牆鐵壁。
幸虧之前用富家女身份跟他接觸的時候埋下的悸動種子還算成功,往後只要悄無聲息地施肥澆水,不怕這種子沒有生根發芽的一天。
———
段堯走出休息室,看見陸承耀還站在碎瓷片的一邊,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聊聊?」
段堯嗓音很淡,沒有什麼起伏。
陸承耀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但段堯走時他跟在他身後去了露天陽台。
「你太過了。」段堯轉身,直截了當道:「不管你對庶民有什麼偏見,薇薇她不是那樣的人。」
段堯知道當年陸母的事讓陸承耀留下了心裡陰影,但並不知道陸母去世那天夜晚抱著他瘋魔似的喃喃,讓他對庶民產生了應激反應。
主要是陸承耀討厭庶民,平時也根本沒有在他們面前跟庶民有過接觸。
所以之前段堯對陸承耀討厭庶民這件事沒怎麼放在心上,厭惡庶民的貴族多了去了,大不了他不讓白惜薇跟陸承耀見面就是了。
可他低估了自己對白惜薇的在乎,見不得她受一點委屈,便直接給了她出入雲庭的特權。
也低估了陸承耀對庶民的厭惡,僅僅見了一面便會對白惜薇動了手。
陸承耀看著他惱火的神色,涼涼刺道:「你不是說玩玩而已嗎?現在這麼在乎幹什麼?」
段堯也清楚,自己對白惜薇的在乎已經脫離了之前預設好的軌道。
他不知道這份在乎能維持多久,但短期內恐怕都不會有分手的想法。
「不管怎麼樣她都我的女朋友,我不希望你再對她做出任何不好的事,而且她從來沒有傷害過你,現在是你傷了她的手。」
陸承耀眸色晦暗,剛才白皙手上刺目的鮮血浮現這腦海中,他踹了一腳欄杆,轉身撂下一句:
「煩死了,她要來雲庭就來,但最好別來招惹我。」
而後氣壓極低地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