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中央,兩個穿著軍事部特有制服的人正在比試。
其中一人身量極高,外形氣質格外出眾。
他步伐急轉,底盤紮實,沒有多餘花哨的動作,突進、鎖腕、掙脫,全是貼近實戰的攻防轉換,格擋乾脆有力。
幾分鐘後,勝負分出。
周圍軍事部的學生連連叫好。
聞決走下訓練場,用身旁人遞過來的毛巾擦掉了額上的汗。
給他們授課的是一位頗有聲望的老軍官,也是聞決父親曾經一起並肩作戰過的戰友。
他欣慰地拍著聞決的肩誇了半天。
聞決聽著偶爾應幾聲,沒有自視甚高但也說不上多謙卑。
訓練結束後,他去更衣室的淋浴間沖了個澡,換上另一套乾淨的制服。
臨近中午周圍的人換好衣服都勾肩搭背去吃飯,但沒有人上前和聞決攀談,遇到了都恭恭敬敬的叫一聲「聞上校」,然後相繼離開。
雖然他們現在都是聖蘭西的學生,家世也都還可以,但是跟聞決根本沒有辦法比。
聞決跟他們一樣的年紀就已經有了軍功和軍銜。
不出意外的話,他還會接手他父親帝國最高統帥的位置,而他們以後多半都是他的下屬。
身份的懸殊外加他一貫淡漠的氣場,沒有人敢輕易上前與他說笑。
聞決走出更衣室,遠遠就在訓練基地的大門口看到一抹俏麗的身影。
走近了那道身影清晰起來,也愈發脫俗靈動,嬌柔動人。
周圍才訓練出來的人眼睛都看直了,腳步越走越慢。
聞決看到那張熟悉的芙蓉面,才隱約想起段堯好像跟自己提過她女朋友要來採訪自己的事。
「聞學長現在有時間接受畢業生訪談嗎?我是學生會宣傳部的白惜薇,這是我的同伴趙旗。」
明明兩人之前就見過,白惜薇卻還鄭重其事的重新介紹了自己,仿佛怕他忘了她似的。
她身旁長相平平,穿搭時髦的男生笑得兩隻眼都快眯成一條縫,姿態放得很低:「聞學長我是趙旗,今天來協助白同學完成這次訪談。」
聞決眸光淡淡掃過他又停留在了白惜薇身上:「嗯。」
「這裡不方便,我們去教學樓吧。」
三人在樓里找了間空教室,臨進門的時候趙旗卻忽然肚子疼。
「不好意思,我這幾天鬧肚子,薇薇姐你們先開始吧,我待會兒過來。」
他捂著肚子,語氣艱難道。
說完也沒等兩人回應,朝洗手間跑了。
看來是真的挺急的。
白惜薇推開門看向聞決:「學長,請。」
......
趙旗夾著腿跑進洗手隔間關上門神色就恢復了正常。
他坐在馬桶蓋上掏出手機開了一把遊戲。
在圈子裡能混到如魚得水,看清形勢的能力不是吹的。
從上次白惜薇讓他跟段堯說褚家招家教的時候,他就隱約有一個猜測。
驚愕的同時,又升出些興奮刺激感。
俗話說得好,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只要他在這條路上儘量給白惜薇提供幫助,能搭上四大家族的所有到的線也說不準呢?
至於白惜薇為什麼這麼做,以後有什麼規劃,趙旗一律不會問也不去探究。
裝聾作啞,裝瘋賣傻,是他多年以來總結出的生存寶典。
另一頭,白惜薇將錄音筆放在桌角,打開筆記本。
「那學長,現在開始嘍?」
在遊輪聚會上白惜薇叫他聞先生,現在又叫他學長,稱呼跨越挺大,卻沒什麼違和感。
遊輪聚會的時候聞決身上那種上位者的壓迫感極強,完全不像是還在校的學生,叫「先生」反倒更貼合當時的場景。
而現在在聖蘭西,又是採訪畢業生,當然要叫回「學長」。
聞決輕點了下頭:「可以。」
「請問從剛進入聖蘭西到現在,您心態發生的最大變化是什麼?」
「剛入學時,總感覺軍事部的許多條例都像是無用的枷鎖......」
跟白惜薇原以為他在採訪時也不會說多少話的情況不同,聞決語速平緩,條理明晰,不光回答了她提出的問題,還給學弟妹們提了一些非常有實際意義的建議。
因為常年在軍隊裡訓練的緣故,他的肩背挺得很直,坐姿也頗有講究,但整個人卻沒有緊繃感,而透著經年累月養成習慣後的鬆弛。
看起來十分養眼。
在問了六七個問題過後,白惜薇頓了下,琉璃眸蘊起狡黠:「下一個問題,聞學長在聖蘭西這四年有沒有談過戀愛,對感情是否有新的理解呢?」
聞決目光深了些,帶著探究:「這個問題也在畢業採訪內?」
白惜薇眨眨眼:「當然了,感情生活也是學校生活的一部分呀,不然我為什麼要問學長呢?」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陰影,杏眼又圓又亮,十分無辜。
聞決淡聲道:「沒有。」
沒有談過戀愛。
得到答案白惜薇卻並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
「學校里都在傳聞學長有未婚妻,是真的嗎?」
聞決眼皮抬了抬,沉冷的嗓音多了些警告的意味:「學妹似乎對我的情感生活很感興趣?」
白惜薇歪了下頭,眉眼彎彎:「應該說是聖蘭西的同學都感興趣吧?」
她輕飄飄將自己放進所有聖蘭西的學生里,好像真的只是在幫大家問想知道的問題一樣。
聞決和她對視片刻,淡淡道:「家裡是有聯姻的打算。」
說這話時,他一直盯著白惜薇臉上的表情。
可她只是神色如常的說了句「看來傳言還是有依據的」就問起了別的。
那種被霧氣籠罩,探尋不到真實樣貌的感覺又來了。
聞決薄唇輕抿,有一些微妙的不悅。
「就到這裡吧,謝謝學長的配合。」
又問了兩個問題後,白惜薇關掉錄音筆,公事公辦道。
聞決點了下頭,出於禮貌沒有立刻離開,在一旁等她整理記錄。
白惜薇將筆記本放進包里,起身時身體忽然一軟,手撐在桌上才勉強沒有倒下去。
聞決走近兩步,擰眉問:「怎麼了?」
「應該是低血糖,學長能不能扶我一下,我站不穩。」
白惜薇面色不好,纖弱的身體搖搖欲墜。
聞決也顧不上太多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不料女生竟順勢鑽入自己懷中。
她的動作太過突然,聞決為了維持住平衡下意識摟上她的細腰。
不等他想白惜薇到底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懷裡的溫香軟玉已經仰起了頭,眼眸清亮,唇角微勾。
是一個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