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白色的寒菊開滿庭院，很是有一番文人喜愛的清雅滋味。
女生穿著粉色修身針織衫，外面搭一件白色羊絨大衣，正坐在花園角落的鞦韆上看書。
纖白的手指翻過紙頁，發出細微的嘩啦聲，在掛壁燈暖融融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歲月靜好。
「怎麼在這裡看書？」
溫和如玉質般的聲音響起，白惜薇抬頭就見修長挺拔的清雋男人不知何時走到了自己跟前。
「屋裡太悶了，我出來透透氣。」白惜薇彎起眼，很高興的樣子。
她每次見到自己好像都很驚喜。
褚擇玉斂下眸中多餘的情緒，笑了笑：「待會還要降溫，白老師小心著涼。」
這聲「白老師」帶著些許調笑的意味，明明是很正經的稱呼，從他口中出來卻有種親昵感。
白惜薇歪了歪頭：「會長是在關心我嗎？」
不等褚擇玉答，她又自顧自莞爾：「謝謝你，我很開心。」
她不懂怎麼掩藏情緒，不知道自己那雙清凌凌的眸子中涌動的熱意能讓人輕而易舉看穿她的心思。
褚擇玉指節微動，想伸手覆蓋上那雙眼。
「啊對了。」白惜薇突然露出懊惱的表情：「我上個星期才知道會長不喜歡甜食，之前送了那麼多餅乾讓你很苦惱吧。」
原來是這個原因，繚繞心頭的霧散去，褚擇玉感受到了幾分莫名的愉悅。
「沒有，餅乾很好吃。」
白惜薇睜圓眼：「你吃啦？我還以為……」
她停了下又道：「也是，學長一直都是這麼好的人，就算不喜歡也不會隨意對待別人送來的東西。」
「一直？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一直都是好人？再完美的人也會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褚擇玉挑眉，他早就想問了，白惜薇從一開始好像就對自己有很大的濾鏡。
白惜薇坐在鞦韆上身體前傾了些，仰頭道：「你還記得五年前你在生日宴上說的話嗎？」
五年前，褚擇玉在十五歲的生日宴上舉辦了大型公益拍賣會，結束後將所有收益捐贈給了各地的福利院。
他沒記錯的話白惜薇好像就是從福利院來的。
「我當時差點以為熬不過那個冬天了，因為會長當時的善舉我才能走到今天，走到聖蘭西......」
也走到了你的面前。
白惜薇話未盡，但褚擇玉理解到了她的意思。
那場慈善拍賣會是家族安排好的，他只需要按照他們的意思說一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壓根沒在意過。
沒想到卻被她記到了現在。
十二三歲的少女在寒冬里收到了暖意，從此便有了不為人知的少女心事。
她考入聖蘭西，是不是也是因為自己。
褚擇玉無可避免的想，一種新奇的感受涌了出來，讓他罕見有些無所適從。
一陣風過，撫亂了白惜薇的髮絲，她攏了下外套：「好冷，真的降溫了，我們進去吧。」
說著她起身，腳下的石子路不太平，她沒站穩絆了一下。
「小心。」
褚擇玉伸手去扶，女生跌入他的懷中。
清淺甘甜的香味頓時充斥鼻腔。
她的身體看起來單薄，抱著卻意外的軟。
纖細的手指緊緊抓著他的手臂，體溫隔著衣服傳到了皮膚上。
白惜薇耳廓發紅，目光卻沒有避閃，澄澈乾淨的琉璃眸直直望進面前人的眼底。
褚擇玉視線下移，女生粉潤漂亮的唇瓣輕輕抿著，像是誘人採擷的花瓣。
有什麼東西在二人之間悄然變質。
褚擇玉近乎是有些狼狽的放開了扶著她手：「風大了，走吧。」
話落他沒看白惜薇是什麼反應，大步向前廳走去。
白惜薇則慢悠悠的跟在後面，不見半分波瀾。
那場慈善拍賣會確實給了奚山福利院帶去了不少利好，但她誇大了作用。
那年冬天確實冷，不過福利院裡的雖然有些時候吃不太飽衣服也算不上太保暖，但不至於到過不下去的程度。
褚擇玉的捐贈物資也沒讓物質條件提升多少。
全帝國有那麼多加福利院，再加上這種事少不了從中撈油水的人，真正能分到奚山福利院的也就那麼一些。
有當然是好的，沒有日子一樣能過下去。
褚擇玉這樣在壓抑嚴苛充滿利益置換的環境中待久了的人，忽然遇見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女生，說沒有一點觸動是不可能的，但這點觸動能發展到什麼程度就不得而知了。
而現在情況妙就妙在白惜薇是段堯的女朋友，只要褚擇玉對她有一點好感，就會生出忮忌和不平衡感，再加上那點背德感的刺激，褚擇玉內里的惡劣因子會源源不斷的發散，最後感情積攢到一個臨界點，就會如火山般噴發。
.........
浴室內，濕熱的水流從頭頂澆落，掉到防滑墊上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音。
褚擇玉將額前的濕發順到腦後，瞳色深邃。
如果一開始自己對白惜薇的態度不是那麼疏離，讓她覺得跟自己是有機會的，她會不會就能在段堯跟她表白的時候放棄那條路？
可惜，沒有如果。
—————
「畢業生採訪要是能邀請到聞少就好了。」
「要是能採訪到聞少，瀏覽量肯定能破千萬。」
「算了吧，聞少連校慶有時候都不會到場，我們這種小卡拉米更是看都不會看一眼。」
學生會辦公室里，幾個宣傳部的女生正坐在一起閒聊。
上學期一晃就過了大半，聖蘭西四年級的學生下學期大多都要出去實踐不在學校，所以宣傳部的畢業生訪談最好在這學期就採集好文稿。
白惜薇坐在她們旁邊聞言側過半個身體：「要不我去試試？」
「對呀，惜薇同學是段少女朋友，說不定能通過段少採訪到聞少。」一旁的趙旗見狀也插話進來。
幾個女生一想也覺得有道理。
「那薇薇學妹這件事就麻煩你了，如果不成功也沒關係的。」
跟段堯戀愛的時間越久，學生會的人對她的態度也愈發和顏悅色。
「學姐放心，我會盡力的。」
白惜薇應下後又轉頭對趙旗眨眨眼：「到時候趙同學也跟我去吧。」
能和聞決見上面是一個可遇不可求的好機會。
趙旗按捺住心裡的激動，小聲道：「謝謝薇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