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決將人抱上車,白惜薇沒有從他懷裡退出來,他也任由她依偎著。
這種心照不宣的默許,讓曖昧感悄然滋長。
兩人貼在一起,一個冷硬,一個嬌柔。
看起來像是隨時會負距離的樣子,司機默默升起了後排的擋板。
但白惜薇並沒有再撩撥,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安安靜靜的。
不過說了她一句,就委屈起來了,脾氣倒不小。
聞決打開一旁的夾層,從裡面取出條毛毯搭在她身上,面容依舊沉肅。
一路無話。
到了地方,白惜薇也十分自覺的自己下了車,沒再鬧著腿軟。
看起來倒是乖巧,但在聞決這裡乖巧才是反常。
「給她安排一間房。」
聞決住在十五區的內部招待所,環境雖不比他在中心區的住處,但寬敞明亮,裝潢大氣,算得上是十五區的頂配了。
招待所的工作人員不敢多問,趕緊應下:「好的。」
隨後看向他旁邊漂亮到晃眼的女生,語氣恭敬:「這位小姐,請跟我來。」
白惜薇點頭:「麻煩了。」
她跟在工作人員身後,聞決跟在她身後。
到了房間門口,工作人員麻溜的離開了,把空間留給了兩人。
白惜薇沒看身後的男人,刷卡準備進門。
聞決的手卻突然伸過來搭上門把手,不讓她進去。
白惜薇轉過身,杏眼微睜,瞪起人毫無威懾力。
聞決看著她拉起的小臉,不禁想之前的言語是不是真的有些過分。
以前在軍隊的訓人訓慣了,語氣好像是有點強硬。
「之前那句話,抱歉。」
聞決是第一次說這種話,語調有些僵著。
白皙薇撇嘴,沉默了十幾秒,將他的心懸起後,才輕輕開口:「那你明天陪我去福利院。」
聞決眉頭微松,幸好還願意溝通。
「幾點?」
這就是答應了。
「吃完午飯吧。」白惜薇道,語氣懨懨地,還有點不大開心。
「好。」聞決實在不會哄人,說完又乾巴巴沉聲道:「好好休息。」
他的聲音低沉又醇厚,很是好聽。
白惜薇眼尾終於重新流起光彩,突然問:「派大星的好朋友叫海綿什麼?」
聞決被她跳躍性的思維帶岔,脫口答道:「寶寶?」
果然很蘇呢......
喜歡。
壞心思得逞後白惜薇笑得十分招人,她眨眨眼:「聞先生,寶寶要休息了,晚安哦。」
說完趁聞決愣神之際,推門閃身進了房間。
頃刻便沒了人影。
聞決在原地站了良久後,忽然很輕地笑了一聲。
......
溫熱的水流滾過皮膚,將每個細胞都熨帖舒適。
白惜薇輕輕喟嘆一聲,真是愜意啊。
想到剛才套路成功後聞決那個停滯的表情,她彎起眼睛忍不住笑出聲。
如今聞決對她肯定是有好感的,不過應該不深。
鬧一下小情緒是調味劑,但是要真的發脾氣,他不一定會買帳。
打個不痛不癢的巴掌再給顆甜棗,是最保險的方式。
既吊足了胃口,又不至於讓人厭煩。
......
翌日吃過午飯,白惜薇拉著聞決去十五區唯一一家大型超市大採購。
她走在前面拿,聞決任勞任怨推著車跟在後面,所過之處貨架上的零食幾乎要被搬空。
買完後,聞決自覺結了帳,讓手下進來將大大小小的口袋、箱子搬上車。
走出超市,一個五官端正,但因頭髮和胡茬都沒打理過顯得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迎面跟他們撞上。
男人見到她眼神躲閃,想裝作沒看見從旁邊走過。
「舅舅。」白惜薇叫住了他,稀鬆平常地打了句招呼,面上還帶著笑。
男人停下腳步,扯起一個僵硬的笑:「小薇啊,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幾天。」白惜薇道:「聽說去年舅媽又添了個弟弟?」
男人不自然道:「是,現在都一歲了。」
他們之間其實也並沒有什麼太狗血的仇恨。
白惜薇的父母去世後,在他家生活了一年。
他們家原就有一個兒子,雖然白惜薇有父母留下的一點遺產也花不了他們的錢,而且還能從中撈一些出來。
但不是親生的,一碗水肯定端不平,而且要多照顧一個孩子耗時又耗力。
有一次被十歲的表哥玩彈弓,故意拿她當靶子,把她額頭砸破了。
她昏迷過去燒了好幾天。
迷迷糊糊聽到他們說她身體素質差不好養,麻煩得很,乾脆送人還能換筆錢。
十五區有那種收小女孩培養,長大送去其他區做歌舞藝伎的地方。
不過或許是良心未泯,到最後在白惜薇接二連三小病不斷的時候,他們還是把她送去福利院棄養了。
「又多一個小孩,現在生活不太好過吧。」白惜薇看著他。
男人臉上訕訕,眼珠挪到了站在她身旁,存在感極強的人身上,
那人樣貌氣度都是一等一的出眾,衣著不菲,看上去就跟他們完全不一樣。
是個貴族。
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語氣愁道:「是啊,家裡現在都快揭不開鍋了,小薇,你看畢竟是你的小表弟,有條件的話能不能幫一下......」
白惜薇嘆了口氣:「舅舅,你也知道我就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想幫你也力不從心,而且表弟再怎麼說也有你和舅媽照顧,福利院的孩子才是真的吃不飽也穿不暖。」
她語氣溫和,話里卻帶了綿軟的刺。
白惜薇雖然能理解他們當時的行為,但不代表能真的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不是什麼心胸開闊的人,給她帶去過好一陣不開心的人,能和顏悅色的說話已經不錯了。
男人看準了她身邊是條肥羊,臉皮也厚了起來:「是,福利院的孩子比我們更需要幫助,小薇,這位是你朋友嗎,不介紹一下?」
聞決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深邃的眸子漆黑如墨,讓人感到心驚肉跳。
白惜薇的舅舅一噎,忽然不敢再出聲。
「走了。」
聞決嗓音沉涼,話語簡短。
白惜薇莞爾對舅舅說了聲再見。
轉身跟高大的男人上了車。
車內,一時無話。
聞決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白惜薇的神色。
按照帝國的規定,有親屬在,一般不會被送往福利院。
她很可能是被棄養了。
聞決感覺有些悶。
那麼嬌氣的人,昨天被嚇到後都眼淚汪汪了好久,被丟棄的時候會不會哭到停不下來?
況且,她當時還那么小。